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难
    朱超石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徐骇奴、齐元子二人,冷不丁向慌忙赶入堂中的裨将问道:“可都控制住了?”

    “禀将军,尚有两处郊野的氐部————领着人往北逃了。

    “放跑了多少人?”朱超石神色不悦道。

    “应当有四五族部,概————三千馀人————”

    朱超石本想出声咒骂,但念及情势,加之各族较为分散,难以管控,能擒拿两名大部首,已然是压住了此消彼长的火势。

    探马来报,领军攻陇者,乃赫连勃勃幕首王买德也。

    他也不知王买德许诺给徐师高何物,能在前不久才刚大败赫连昌,歼灭五千步骑的,转而投夏。

    虽说刘荣祖领兵接管略阳后,注重纪律,随其父亲的手段,管控严苛了些,但也不至于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顾兄长亲族的死活,奋起反叛。

    氐族在各胡夷中,王化最深,其中以略阳苻氏为大。

    前秦灭后,在姚氏管束下,虽为夷族,渐而落寞,有的逃亡江左,出仕于晋廷,有的弥留在本家,行奉文治,鲜有武才。

    徐氏是氐族大姓,部下约有两万馀户军民,势力非同小觑,好在刘荣祖传讯及时,未在其倒戈前酿下大错。

    部落是由一个个氏族构成,多数部落氏民都是无姓,唯有部首及其亲族、心腹才配有姓。

    简而言之,部落就是狭小的国家,各氏族便是地方文武,都有反叛、失控的可能。

    武都、陈仓、雍等地,皆是连接陇右的要冲,若夏军和氐人里应外合,寇进,朱超石多半会同刘荣祖般,应付不及。

    要说战力,这些氐众的实力与贼寇别无分别,可棘手就在此处。

    人多,又杂乱,一旦叛乱起来,各方应顾不暇,用不着几日,地方就会乱成一锅粥,这粥中,不仅有粟、麦、还有稻谷等。

    低人连带着羌、鲜卑等部落一齐举事的例子并非少数,苻氏起事后,身边不乏各族将领,人马。

    在英主统领之下,各部落铁板一块,实力非同小可,尤其是在这铁蹄横行天下的世道。

    但随之带来的弊端也极为严峻,若各族间心生间隙,看似密不可分的枷锁崩碎只在倾刻间。

    淝水之战后,苻坚回关中,面对的就是众部落、以及河北地方失控。

    晋廷出征,败了也就败了,回师后,还有文书玄说找补,只要不危及世家的内核利益,朝堂还稳得住,还能相安无事的维稳下去。

    好死不比赖活着,话是糙了些,但真理便是如此。

    这些部落军将,本就是为了乱中取利才跟随着苻坚,见其大势已去,皆露出狰狞的嘴脸,分食权利。

    让朱超石等难以费解的就在此处,明明关中局势一片大好,夏军久克泾阳不下,阻绝在咸阳,又大胜了一场。

    逆风投敌符合情理,怎顺风也要投?

    当然,若仔细斟酌,追朔,这种人其实也不在少数。

    嫉妒怀狠在心,见不得好,认为双败好过双赢,更何况徐师高是处于赢的一方。

    只可怜略阳军民,五千馀士卒,万馀户百姓,现今不知十存二三否。

    “将军,吾弟暗投匈奴,仆等并不知情呐!”

    徐骇奴被压在肩臂,跪在堂中,欲哭无泪的述说道。

    齐元子脸色比他还要冤屈,他二人本在武都尽心辅佐朱超石,听之任之,要作甚便作甚,征收马匹、牲畜,安置羌民,可谓是尽心尽力。

    略阳动乱,实乃无妄之灾。

    朱超石沉默听着,并未出声喝止。

    徐骇奴见他是通情理之人,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继而急促说道:“若那牲畜串联仆等反叛——仆又怎会————”

    话未完,徐骇奴不敢再述说,但朱超石已然明白,兴许是他见其苦功,多费口舌了解释说道:“自古以来,反叛者,无不诛夷三族,其中牵连无辜者不计其数,你莫要以为我在刻意针对你等————”

    朱超石偏首看向胡俨,华韬一文一武,说道:“你若能同他们般,深恶那虏首,我自当亲自为你们松绑。”

    听此,二人愣了愣,顿时哑然。

    扪心自问,若夏军攻占武都,他们多半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夏民,哪会如胡俨般两人般,受任了侍中、尚书之权职,还一心蛰伏,以助秦军。

    鲁轨、司马休之等往北奔逃,投了赫连勃勃,受了虚职,整日评击着刘裕父子,以及其麾下文武。

    相比之下,胡俨、华韬更显才德。

    长安攻破,镇于陇右的两人无暇顾及京兆,赵玄与刘荣祖领军攻来时,也未多做抵抗,欣然受降.

    胡俨是鲜卑人,华韬是氐人,后者取了个象模象样的名字,平日里手不释卷,比汉人更似汉人,前者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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