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欲来
刘穆之的面上,要让其与江夷、王球等相比,却还差了不少。

    司马德文随军北上后,王球等属僚留任大司马府,全权接管事务,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建康文武、士民身上的那股惬意随风飘散而去,转而代之的则是些许压抑,沉重。

    如范泰这般,眼见着充盈的府库、粮仓日渐空虚,心情能好受那才怪了,不过他到底是曾做过谢安的参军,处事调度,自然而然的有其那股急而稳的风度。

    有时安定人心,就是如此简单,一人便足矣。

    袁湛德高望重不假,却还是不及刘穆之,早前准备国公九锡之礼时,甚至还自请与范泰一同自请北上。

    要不是刘义隆谨遵兄长“遗命”,以情理劝阻,这才止住了其想要到洛阳去拜谒帝陵的念头。

    若不如此,此时刘穆之抱病在家,依然得不到休憩的机会,朝野上下,再难寻袁、范二人这般老成肱骨,至于徐羡之,虽也可堪用,但局情还未严峻到非他不可的地步,遂也无必要再行征辟。

    可用之士多,缺少的是位能调度有当的幕首。

    待到瓷碗见底,奴仆快步回来,说道:“郎主,主母,府外有人求见。”

    江氏未加思索,直问道:“是何人?”

    “仆也不认得,他自诩是————长安来的。”

    刘穆之听后,略显诧异。

    “请他入府。”

    江氏本想挥退,但她知晓多半是关乎大事,遂令奴仆以礼相待。

    半晌过后。

    当刘穆之夫妇甫一见其面貌,顿然领悟先前奴仆面上的为难之色。

    丝毫不似文人,更同如樵夫,肤色黝黑,属于是涌入人群之中,根本无法辨认的那一类。

    “刘公,仆代世子前来,是为送信。”

    男人递上信封后,作了一揖,无视二人的挽留,直往府外走去。

    奴仆想要上前拦截,却又被刘穆之摆手挥退。

    他拆开了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信封,将其中帛纸取出。

    江氏有意无意的瞄去,刘穆之也未遮掩,只是轻声说道:“世子既不愿遣信差相送,应当是密事,你不看是少一桩心事,看了,若与旁人多言,恐酿成大错。”

    听此,江氏瞥过首,不愿再看。

    侧目信纸良久,一字不差的阅览完后,刘穆之脸色郑重,他唤奴仆拿蜡烛来,令其在这午时点烛。

    等到火苗陡然拂起,刘穆之将纸封点燃,直至其烧成烟灰后,面色才渐渐舒缓。

    众人从未见过刘穆之如此慎重,心中虽有疑惑,但都不敢问出声来。

    “去请怀慎。”

    “唯。”

    奴仆走到半路,顿然又被刘穆之唤停。

    “我只是寻他聊聊家常,疏解乏闷。”

    “仆明白。”

    统万城。

    骑士往宫城疾驰而去,相较于上次,其脸上喜色显露的一览无馀,显然是期盼已久。

    赫连勃勃得知讯息后,即刻召集文武入宫。

    “陛下(父皇)!!”

    ——

    赫连勃勃喜出望外,抬手令众臣平身后,笑道:“刘裕已南下至彭城,关中于朕而言,唾手可得!”

    言罢,叱干阿利与一众汉臣纷纷道喜作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朝文武,对关中势在必得,他们为此等待了一月有馀,粮草,前军兵马都已调度至安定等郡,随时可发兵南下,直取京兆。

    早在刘裕灭秦时,赫连勃勃只得眼睁睁在岭北牟取些蝇头小利,最为富裕的京兆等地与他毫无干系,纵使他先前离长安只有咫尺之遥。

    “儿,父皇欲令你统率前锋,领军先行,如何?”

    赫连还未来得及回话,赫连昌神色微变,说道:“父皇,兄长作为一国之太子,怎能亲临前线,若出了变故,国中无人,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赫连双眉紧皱,起先赫连勃勃领军南下时,便未曾携他一同,而是令三弟赫连昌随行。

    兄弟七人,赫连昌身材魁悟,容貌俊美,最类父,故而赫连勃勃偏爱,徜若赫连不为嫡长,这太子之位,多半也轮不到他。

    现今赫连昌又要出言夺他带兵立功的良机,岂能不横眉以待之?

    “父皇,儿臣在统万勉励数载,只是为追赶父皇,以兵马纵横天下,诸公在统万,二弟,三弟皆可坐镇,就连刘裕,不也是让其馀诸子留守后方。”

    以王买德为首的一众汉臣,听着兄弟二人在赫连勃勃直言不讳的“谦让”,想叹气,却又不敢。

    皇子争权并非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在这大殿之中,在赫连勃勃眼下,未免有些太过直白了。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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