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甘旨
 “世子,南人吃豚,是用人乳烹蒸——”厨子苦笑道。

    他们这也无人乳,刘义符若是要蒸煮,只得以畜乳代替,做出来如何,无人知晓。

    刘义符看向灶台上崭亮的铁锅,说道:“不用蒸煮,用锅炒。”

    “炒?”厨子们面面相觑,雾时困惑。

    “你们先将那块腹肉浸于姜水。”

    言罢,刘义符便打算亲自上手演示。

    可在此之前,他停了下,脸色郑重道:“此乃不传之法,价值万金,汝四人在此习得后,不可外传,若他家效仿,是何下场,需我明言否?”

    话音落下,四名年岁各不相同的厨子顿时汗颜,纷纷出言担保。

    “仆等若外传,任由世子处置。”

    刘义符扫视了一眼,淡然说道:“学成开业后,酒楼盈利的十之其一,依次序,分润于你们,以及楼中仆役。”

    众人怔了好一会,欣喜说道:“世子厚恩!仆等不敢懈迨!”

    说完,众人便还想行跪拜之礼,旋即被刘义符制止。

    “俸钱还是有的,好好做菜,赚的多,免不了你们一份。”

    刘义符许给他们十分之一,看似不多,但对于这权贵恭迎,一本万利的朱楼而言,不知多少。

    勿用说一年,凭借豫章世子这道金字招牌,开楼一月,便足矣买下他们的命了。

    软硬并施后,刘义符勉励抚慰了两句,遂掠过众人,至台前以右手握着锅柄,说道:“炒菜时先洒油,不论是荤油,还是豆油,亦或菜油皆可,炒素菜时用荤油增香,炒荤菜时用素油去腥味。”

    刘义符先于厨房外洗净了手,将一整块白花花的肥肉丢入锅中,令帮厨生火,再往锅中加了少许清水。

    随着火势渐长,锅中“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与炙烤焦油声相近,但更为响烈。

    一团团油水在锅中流淌沸腾,手法有些生疏,但好在熬成了。

    帮厨上前协助刘义符将油倒入罐中后,便取来一盘冬葵。

    刘义符倒入些许猪油,混着冬葵,又放入切碎的葱段,霎时间,火气腾燃而起,自锅底涌上,他又放了少许细盐,灌入些酒酿。

    数刻后,微微的香气入鼻,令众人为之触动。

    看着刘义符来回翻滚铁锅,时不时将抖落葱葵抖落于外,他们也不知是何意,难道要洒出锅来才够味美?

    刘义符掏出巾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令帮厨将瓷盘端来,用铁铲将其倒入其中。

    撇了撇锅心的油水和残渣后,刘义符将锅放下,扫了眼灶台,让让一笑,说道:“你们别学我,翻炒时轻些便可。”

    “唯!”

    往昔”的他,无现今的气力,翻滚大锅免不了臂膀酸痛,现今的他,翻炒过后,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酸意。

    不得不说,有刘裕的这道根基在,刘义符天赋异禀也不奇怪,吃好睡好,稍加习练弓马,待至及冠,怕是能举千斤鼎。

    “尝尝。”

    刘义符将瓷盘端在案中,随手接过碗筷,与众人品尝了起来。

    厨子咀嚼一二,神情惊愕:“这便是——炒菜?”

    阵阵热气腾挪,炒一冬葵尚能有如此滋味,若是牛、羊等肉食,不知该是何等佳肴。

    原先他们还以为刘义符所言秘法,只是说说而已,尝过炒菜后,纷纷惊叹不已。

    “这几日勤加练习,何时精湛炒菜,何时开业。”

    “唯!”

    休憩了好一会,刘义符又将姜水中的五花腹肉取出,令厨子将其切片,越薄越好。

    “你叫何名?”

    “仆叫朱栖。”

    刘义符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瘦参半的肉片,笑道:“刀工不错,切记,这些肥肉往后不用丢,都切薄片,伴着佐料炒,远要比瘦肉味美。”

    江左信道,好清谈,饮食也随之清淡,相比之下,佛教不禁荤腥,逍遥园寺中的僧人各各肥头大耳,让刘义符深觉痛恶。

    其身上每一块肥肉,皆是不劳而获之,往大了说,那不就是民脂民膏养的肥?

    佛教那一套往生,刘义符更难忍受,姚苌弑杀恩君,崇佛洗刷罪孽,岂不是自欺欺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有何好辩解的?

    那些真正念佛经,秉持善念的僧人少之又少,奸污犯罪者修佛免灾占多数。

    僧人不但要自己花钱养,还要任由他们肆虐地方,于国毫无益处,也难免拓跋焘遵道灭佛。

    自己现今若派人彻查寺庙,保不齐也能搜罗出一批军械金银。

    只可惜关中动荡已久,现在灭佛,难免会激起部分人的怨念。

    看着锅里的五花肉由白转灰,刘义符急忙倒入酒酿,放入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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