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将倾
    京兆,霸城以北。

    帐内,镇北将军酣睡于榻上,一张略显干枯的手掌落于丰腴中。

    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喊声,惹得姚强几番转身子,以至于将查拉在枕上的长发拽动了些许,女人吃痛,脸色难堪的睁开双眸。

    女人悄然坐起,打量着榻上与地上的一片狼借,空虚感涌上心头。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帐外的响声愈发激烈,如此动静,姚强皱眉摆手,似是想要挥去噪音,一双眼却紧闭不开。

    “将——将军————”女人呼唤无果,遂抬手推了推,后者“喷”了一声,眉眼愈发紧皱。

    接连几下过后,姚强不耐的醒了过来,昨晚与军中部将喝得酪酊大醉,直到此时脸颊上还带有红。

    “又要?”

    姚强拔声喝了一句,不等女人解释,惟慢猛然掀起,衣衫不整的将慌乱冲了进来。

    “我与尔等说过,未有令不得进帐!”

    “将——军,晋寇袭营!!”

    言语落下,震天动地的厮杀声随着光亮传至帐中。

    姚强心一凛,身躯颤了颤。

    “晋寇何时入关?我怎不知?!”姚强不可置信问道。

    “晋寇是登岸—————”偏将说着,愣了愣,赶忙道:“将军莫要再问了,晋寇杀进营,仆已备好了马,将军快先行撤走!”

    听此,姚强甚至来不及穿上裆裤,用布匹在腰间打了个结,披露一番后紧随着偏将出了帐。

    女人呆愣在原地,她刚想乞求一同逃离,谁知二人无了踪影,只留下她一人枯坐在榻上。

    泾水河滨。

    毛德祖着甲戴盔随于军中,直至寨门前百馀名秦卒尽皆倒在血泊之上,道路顿然宽无阻。

    “杀!!”

    千馀名披坚执锐的甲士冲杀至营内,一队队秦卒顶上,却因反应不及,被面前奔涌而入的晋军砍翻在地。

    有的秦卒刚一出帐,长刀便已劈至面上,嵌入头颅之上,致使血水溅射,模样相当疹人。

    有的尚未着甲,手执短兵与甲士相击,钝了刀尖砍在玄甲之上,擦出一瞬火花后,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招架两下,便也随着袍泽一同倒下。

    厮杀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时辰不到,整座营寨染成了血红,一名名降卒低头蹲趴在地上,显然丧了胆魄。

    王镇恶并未打算在此停留,得胜后,他遂遣船上数百生力军至营中搬运粮食,而剩下的数百无用降卒,则是让毛德祖自行处置,是杀是放,且不干涉大局。

    “姚泓遣一支兵马屯于泾上,安逸了太久,以为潼关未克,便可高枕无忧,当真不堪一击。”毛德祖用巾帕擦去白须上的血迹,讽道。

    “能战之士皆在前军,越往腹地,杂军愈发多,主公遣我等三千甲士,足以所向披靡。”王镇恶应道。

    此番无所损失的一胜,可谓诠释了何是‘三千普甲可吞秦”。

    半数骁勇秦军早就被姚绍几番微操下损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不是驻在潼关,便是驻于蒲坂,姚裕八千步骑死伤过半,更是雪上加霜。

    姚强这一军,本就是为了防止晋军从水路登岸,若防备充足,不等晋军登岸,半渡而击之,断然不会败的如此难堪,数千人马,杀伤十数人,其中大半还是轻伤。

    “你我皆是秦人,如今归乡,可有念想?”毛德祖兀然问道。

    “我对关中无多念想,进军至论池,偿还了故人的恩情,如今又当报效主公。”王镇恶正声道,他沉默了片刻,又道:“长安是何样,我已忘却,城中旧宅已无人居住—.”

    “入长安后,修一番,再将你的兄弟家眷迁入府邸,北海王氏兴矣!”毛德祖朗声道。

    “此事还是得待到关中平定后再论,四战之地,动乱不止,若出变故,便不是兴门。”

    后半句王镇恶没有道出,但毛德祖心中明了。

    当初国内动荡不止,他的父祖死了,亲眷亦不能免,王氏一门再如何落魄,无人、也不及毛德祖,王镇恶至少还有一众兄弟相伴。

    “散于天下,确是妥善之策。”

    到了此时,向来不苟言笑的二人谈论了许多。

    休整不到半刻钟,营寨东面烟尘滚滚,王镇恶眺望天边,稍加斟酌片刻,说道:“还是追来了,德祖,你率一千人入营,闭门以待。”

    刚准备脱下铠甲的毛德祖苦笑一声,旋即号令士卒往营内奔走。

    五千兵马赶至营外数里时,见姚强已然败退,遂掉转方向,直往长安行军。

    王镇恶见状,只得让毛德祖领军撤回船上,打算趁着各路秦军尚未回援长安前,先一步抵达。

    甲士整齐有序的登上战船,随着踏板收起,轮替过后的两舷橹手竭力摇动船浆,在水势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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