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丏仁


    说着,宗眉头愈发紧促,出使是他的活先暂且不论,魏军大败这才多久,不说元气大伤,那也是损失惨重,怎可能南渡驰援?

    疯了不成?

    王尚观宗脸色,心中已揣摩出大半,他旋即问道:“说了些什么?”

    “胡翼度在陛下面前进言,称先帝在世时,厚待蠢虫等人,现今国难之际,应舍命相报。”

    “哈?!”

    听后,王尚似是被气笑,耳根与脸颊逐渐红了起来。

    “陛下是何态度?”

    “陛下允了。”

    两人面面相,雾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王尚长叹一声,说道:“国将沦丧,陛下不忘悼念先帝,因而施以仁义,纵其归去,若逢太平之世———是为明君!”

    此番作态,稍有些头脑的都能窥探出司马休之是作何打算,姚泓定当不例外。

    他答应司马休之,或是出于父皇,或是出于仁义,或是出于不可实际的期盼。

    姚泓才能不出众,可对下的德行甚能比肩汉文。

    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呐。

    落得个亡国之君的骂名,惜哉!

    感慨一番后,王尚正声道:“何时起行,卫兵几何?”

    “陛下遣一百士卒相随,午后便要起行。”

    “这般快?”

    王尚赶忙回到屋内,将令符取出,交于宗。

    “十里之外再动手,万不可让陛下知晓此事,明否?”

    “王公宽心。”

    一百杂军,十名骑士便足矣将其冲溃,但保险起见,还是多带些人马为好。

    旷野上,马车疾驰而行,司马休之与司马文思共乘一车,二人时不时翻开车帘,往后眺望。

    “无贼人追出,父亲可安心了!”司马文思大喜道。

    “未必。”司马休之将头伸回,他躺靠在软榻上,吩咐道:“你好生看着,不可懈迨说完,他闭上了眼,假寐打盹。

    上了年纪,精力不同以往,总会觉得困乏,特是在高压过后,稍加松懈一番,困意便如潮水袭来。

    一刻钟后,车轮滚动声中夹杂着马蹄践踏声,司马休之身心一凛,看都未看一眼,遂拉着司马文思出车厢至车辕处。

    “父亲这是?”

    不等话音落下,箭矢呼啸而来,钉在车栏处,司马文思瞳孔一震,倾刻间,额上渗出层层冷汗。

    鲁轨等人皆是让家眷坐于车中,自身策马伴随左右,如今见后方有百馀名骑兵追来,无不大惊失色,慌乱失措。

    司马休之未有片刻尤豫,他令车夫暂缓马速,由此落车。

    百馀名卫兵仓惶的列阵以待,司马休之趁此时机,从处在车前呆愣在原地的役卒手中牵过马匹。

    上马后,司马休之对众人不管不顾,连连挥鞭,奔驰而去。

    司马文思愣在车旁,他已然听见车旁妻儿发出哭声,正当尤豫之际,鲁轨随同着司马休之一同纵马离去。

    见此,司马文思心一横,往车前抢过为剩不多的两匹马,踏马随行。

    车中,妇人六神无主,两行清泪从脸上流淌而下,滴落在锦绣强裸上,包裹在其中的婴儿,哭啼声愈发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