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血莲
    三名身形佝偻的守卒对靠在墙垛后,微声交谈着。

    老卒啃咬着灰白断骨,一下一下的磨着,直至一颗黑牙脱落,方才吃痛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自从姚恢迁移了万馀户百姓南下,安定十室九空,只留下数百户老弱,连耕种放牧都是问题。

    仓中剩馀的一两千石粮食吃空后,城中剩下的军民苦苦支撑,饿死近百户后,勉强挺过了一月象这些无力耕种田地,放牧的无用庶民,每日的盼头就是谁死了,挥洒馀力争夺断肢。

    城中如坟冢一般死寂,一阵风沙袭来,棕褐细小的沙尘漂入眼角,不知为何,风沙越滚越大,直至壁墙轻微颤动。

    老卒软弱无力的倚墙起身,他搓了搓双目,通过风尘看向远方。

    “嗖!”

    干枯的唇角为利箭所穿,一滴滴干涸的血水滴落在地上,两名守卒呆愣在原地,似是想要逃离,似是想要解脱。

    “得得一一一”马蹄声如风雷席卷,响彻天际。

    半耸着的城门被骑兵粗暴的顶开,位于军后的赫连勃勃看向久违的安定城,面无哀喜。

    夏军入城后,先是挨家挨户的搜罗一遍,掠夺无果后,些许忍耐数月,报以期望的匈奴骑兵将怒气宣泄在仅存的老弱上。

    赫连勃勃不徐不急的驾马入城,他看着了无胜迹的街道,“”了一声,遂下马上城,待到他来到城上,见得还有七八名弱不禁风的守卒依偎在一块,脸色不快。

    随行在身侧的赫连昌见状,遂将挂在身上的檀弓箭袋取下,双手递交给赫连勃勃。

    赫连勃勃接过后,拈弓搭箭,弦声响起。

    “咻!”

    箭矢正中眉眼,贯穿头颅,箭簇抵着墙垛,如同将尸首钉入璧中。

    “父皇神射!”

    “陛下神射!!”

    射中的同时,赫连昌拍掌叫好,在其身后的将领文臣当即附和。

    赫连勃勃脸上的不悦淡了些许,但还未完全褪去,他缓缓地从箭壶中抽出羽箭,缓缓地搭在弓弦上,剩下的数名老卒神色惊惧,无力的往另一边奔走。

    “咻!”

    又一箭射出,箭簇从脑后穿过,大半个箭身嵌入脑中,唯有一朵白羽在脑勺处,似绽放于仲夏之莲。

    稍顷,莲花由白转红,身躯跌倒在地,箭矢受冲力顶出,同战旗般竖立在血肉中。

    “啪!啪!啪!”掌声如战鼓般循序渐进,激荡高昂。

    随着数人惊恐远去,赫连勃勃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迅捷的再次抽出两箭。

    一箭射中脖颈,一箭贯穿胸膛数刻之间,七八名守卒尽皆瘫倒在地,了无生息。

    赫连勃勃呼了口气,将弓与箭壶交与赫连昌,微微一笑,说道:“朕有好些时日未曾练箭,生疏了。”

    “父皇乃天授神射,习练与否,皆是百发百中,儿臣每日习练弓,已相差甚远。”

    众人见脸色舒缓,一时间,吹捧之言不绝于耳。

    相比于马屁赫连勃勃更为欣赏着自己在墙道上所铸之杰作。

    单纯的射杀已然满足不了他的私欲,唯有用血液点缀之花方能使他孤芳自赏。

    半响后,甲士们将墙道上尸骸,连带着略微凝固的血迹清理的一干二净。

    赫连勃勃立于城上,问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文士。

    “刘裕进至陕中,灭秦指日可待,惜朕在否城苦等,安定空虚,早可发兵据守。”

    早前赫连勃勃想要观望一番局势,直至姚恢身死,他都未曾发兵侵占安定,姚绍呕血而死的消息得知的更晚,不知怎的,京兆的消息越发阻塞,信件也从数日一封转成半月一封。

    耳目为布所蒙的滋味令赫连勃勃身心不适,自称帝设百官后,他已然尽力克制自己,嗜血就象是刻在骨子里一般,凡有不顺之处,便总是想以杀止愤。

    王买德微躬着身,沉默不言,先前赫连勃勃射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卒时,他便有意劝谏,奈何赫连勃勃的脾性,终是让他隐忍了下来。

    当然,王买德并非是怜悯那几根草芥,只是赫连勃勃先前允诺他,入秦地以后,克尽守己,不得滥杀秦民,毕竟此番与以往不同,数万夏骑攻伐至此,为的不是掳掠钱粮人口,而是为占据关中之地,问鼎天下。

    “陛下诏太子分兵进据安定各城,安定的民户本就不多,若不加以遏制,陛下占据一座座空城,何用之?”王买德正声道。

    赫连勃勃警了一眼王买德,面色淡然道:“卿之意,朕心中了然,朕已传诏与儿,进驻各县时,不得杀戮。”

    听此,王买德默然。

    “陛下乃大禹之后,志在恢复先祖伟业,往后每克一城,皆是夏土,君主对待治下的百姓,应适以仁义,使其重归王化,如此,国力方能有所寸进,陛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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