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肱骨


    “明公,姚懿虽在此前散粮于河之东北,但早已被普寇所征用,檀道济此次去河北征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仆等坚守潼关,晋寇便永不得踏入关内半步,何必要大废章程,渡河截粮呢?”

    姚洽一番话过后,给正跃跃欲试,不怎细想的众将泼了一盆冷水。

    听此一言,姚绍愣了愣,片刻后,说道:“若不贼寇士气低落时出击,待其东撤,那时或许已然攻守易形,但若王镇恶等人坚守函谷不出,刘裕率大军而至,岂不纵失良机?”

    “晋寇断粮后自会撤军,到那时———”

    “砰!”

    姚绍一怒之下,猛然拍案:“陛下予我都督中外诸军事之权,收复失地,抵御晋寇于关外的良机唯此一次,天予之,不取则罚!”

    若此时不出兵,王镇恶等人完全能够在粮草耗尽之前退守至弘农,要是其强征粮草,固守城池,待到后方大军一至,他也不敢确保能守住潼关。

    面对于前锋诸将尚如此吃力,面对刘裕.

    思绪至此,姚绍心中已做决断几番出击,接连战败,晋军人心动摇,秦军未尝不是。

    姚绍不管是诱敌还是截粮,他必须要在晋军东撤龟守前阻扰其退路。

    唯有败其军,挫其势,振己之威,以应后军。

    一艘艘暗朽大船停靠在岸边。

    水浪拍打礁石,马蹄践踏甲板,奏着“砰砰”的交响乐声。

    刻有的姚字,带有缺口的帆旗在空中摆荡,

    姚洽遥望着远处为火光所照耀的大蠢,神情惊,他看着另一处还在猛扯缰绳,吃力拉拽着战马的士卒,背脊一阵寒凉。

    他当即召过备在一旁的驿卒,大喊道:“快去禀报鲁公!”

    “诺!”

    昨日姚绍令姚洽领军至河北郡截粮时,他在其馀将领离开后几番劝诫,姚绍一概不听,他也曾做出过妥协,既要进军至河北郡,大可从蒲坂津渡河。

    如此一来,便可与尹昭合兵,趁此晋寇屏弱之际夺回河北要地。

    但姚绍不知为何,偏执的要让他至风陵津北渡而上,还特地为此支调了数十支漕运大船。

    白日渡河易于为哨骑察觉,夜中虽昏暗,难以察觉远处,可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渡北岸,

    奇袭芮城。

    得知要让他们这三千骁骑踏足北岸,直奔芮城时,姚洽方才明白姚绍的用意。

    若从蒲坂发兵,定然要为普寇所察觉。

    偷渡的利处,便在于即使不攻芮城,也能如一把尖刀般纵横河北郡,将晋寇最后的后勤辐重搅乱,自此后,晋寇必然士气大溃,姚绍便可举全军出关,一战而定乾坤。

    计策虽好,可现实总是不遂人愿,姚洽也不知晋军是何时在朦胧,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中察觉到己方渡河。

    嗅觉如此敏锐,完全不合常理,在这危急之际,姚洽稍加思付,便知晓身旁有贼寇蓄养的鹰犬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姚绍议事时,约有十馀将。

    与他一同受命出关的,还有四将。

    想到此处,姚洽在慌乱的人群中查找那几人身影,却因夜色,连人影都看不清。

    眼见已有半数骑军已然登船,留在陆地上的半数也都齐齐卸甲,牵拉着战马,在这极短时间内要想列阵而逃,显然是不可能的。

    正在众将呐喊动员时,两队晋骑从左右翼奔驰而来,他们的马术虽然笨拙,但身上着有重甲,

    膀下马匹也皆戴有铁铠。

    这支骑军虽不擅骑射,但就算他们不持军械,光是纵马奔腾,也能一举冲溃这散乱的军阵。

    半渡而击,首尾不接是其一,军阵散乱是其二。

    这二点,发生在任何一支军队上,那都是毁火性的打击。

    无法列起有效的阵型抵挡敌军冲杀,同袍之间尤如断臂般分散。

    姚洽一跃上马,他调集着船上的士卒登岸迎击,岸上的千馀骑军也反应过来。

    许多秦卒连甲胃都来不及穿戴,他们在晋骑冲锋的间隙中上马搭弓。

    一番箭雨洗礼之下,杀伤数十骑,后方的晋骑填补空缺,打算死死咬住他们。

    随着敌骑杀至近前,铁甲震颤声迫近,秦军只得手指刀塑,与其短兵相接。

    在铁蹄的践踏冲锋下,不少在受到冲击秦卒掉落于河水中,双臂猛地摆动,因不会游水而逐渐下沉,有袍泽上前搭救,却被其一同挽入水中。

    “哗!哗!”落水声此起彼伏。

    关陇人与羌人不通水性,坠入河水中后,惊慌不已。

    箭矢破空声似要撕裂夜空,一名名秦军如割麦子般倒地。

    待到步卒奔袭至战中短兵相接,原先还处于上风的秦军顿时难以招架。

    姚洽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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