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眷念
    待刘义符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回到城门前时,李氏便急不可耐的上前追问道。

    “世子是与夫君说了什么?”

    李氏常与王镇恶述说着家中府库丰盈,用不着他处处以身犯险。

    “夫人放心,父亲让我代他嘱咐王公一些军事——”

    刘义符笑着与李氏解释着,安抚了她之后,便牵着马缓缓行走在街上。

    朝阳缓缓而升,暖意席卷在身上,小贩慌慌忙忙背着篓筐快步而行,与少年郎擦肩而过。

    摊贩不比铺主,建戛纳寸土寸金,哪怕是最边上的宅院与铺子,便是全家人劳累一辈子也买不上。

    而小贩若是赶的晚了,市口的好位置又要被旁人抢去,蔬果卖不出去,天气燥热,没有多久便要烂了。

    刘义符扫量着周围熙熙攘攘的行人,象是想将这一幕永远印刻在脑中一般。

    “您看看能不能再便宜些,我儿子过几日就要过江去打胡虏,我想买些肉一名年岁较大的老人站在肉铺门前,他看着砧板上切好的鲜红豚肉,摸了摸自己干的钱袋。

    那铺主一刀一刀切着肉,他瞄了眼老人,问道:“你儿子是哪的兵?”

    若是北府军士,那也不会差这点肉钱,而要是驻军,也用不着北上。

    “这我儿子就在东府城”老人苦笑说着。

    “给他切两斤肉。”

    那铺主见少年将一叠铜钱放在砧板之上,愣了下,说道:“郎君,象他这样打着出北府兵名号的—”

    “驻军又如何?若是无了他们,建戛纳该由谁来守?你,还是我?”

    铺主哑住了,他将铜钱塞入衣袋中。

    “多谢郎君!”老者弯着腰,想要向刘义符行礼,却被后者扶住。

    “参了军,那都是为国效力,老人家以后大可直说,不是北府军又如何?”

    “是是,郎君说的是啊!”

    老人道谢后,见铺主正要切肉,又急忙喊道:“多切些肥的。”

    “好。”

    见此,刘义符便牵着马,来到街对面的陈氏羊汤。

    “是郎君来了!”

    刘义符笑了笑,说道:“好久未喝你做的汤了。”

    当热气腾腾的羊汤端到面前时,刘义符看着铺主,淡然说道:“你可要随我回长安去?”

    本欲转身的铺主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回到大锅前为其他食客勺汤。

    “就凭你这一门手艺,多开几间羊肉铺子,岂不比给羌人当鹰犬要好?”

    铺主的手颤了颤,热汤溢出了碗,“滋滋”洒在裤腿上。

    铺主未声,一手拿过桌上的切肉刀。

    可还未等他转身,先前那受其“贿赂”吏卒猛地扑了上去,他先是用手握住铺主的手腕,又用手肘用力往其腹部击去。

    “咳!”

    切肉刀脱落在地,铺主靠着橱柜,问道。

    “我说他们几人怎都失了联,世子早已窥出,为何偏偏要到此时才动手?”

    “因为你羊汤做得极好此无他,唯汤汁之鲜,滋味之美也。。”

    听此,铺主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你惜命不敢下手,可是因为亲眷?”

    铺主低下头去,沉默不言。

    刘义符起身,走到铺主面前,“等到了长安,我给你买间铺子,可好?”

    “这—

    见他尤豫,刘义符笑道:“此时的长安乱成了一锅粥,没人会在意你们这些身处千里之外的鹰犬,去与留,随你。”

    语毕,刘义符作势要走。

    “世子等等!”

    刘义符转过身来,示意那吏卒松开他。

    “小人名叫陈默,若—若世子能保小人老母平安,小人什么都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