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把柄
    院门陡然推开,刘义符见不到刘义真的人影,心中的怒气还在积攒。

    他原本是想对自己这个败家子弟弟不管不顾,可一想到蒯恩从真正意义上成了自己人,火气便不由而来。

    “你不是说他回院了吗?人呢?”

    “世子,二郎可能是累了,应该是在屋中歇息……还是别…………”

    芩芸话音未落,刘义符已经大步跨上了台阶。

    孙氏与自己母亲等一众夫人出游去,今日是个不可难得的机会,他要与刘义真好好“说说”。

    刘义真本乖乖的躺在软榻之上翘首以盼着,听见门外的动静,他还以为是娘亲回来了,猛然坐起,急促道。

    “娘回来了!你快…快起来。”

    “吱呀”一声。

    屋门打开。

    青茱站在榻前,双手紧握在腰后,即使她尽量低着头,刘义符也能观清其面容。

    刘义真正襟危坐,汗水从额旁流淌而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门前站的是何人。

    “娘…大…兄长怎来了。”刘义真看到刘义符时,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了。

    刘义符本是一脸冷肃之色,见到眼前一幕,也顿时绷不住。

    金银珠宝亮灿灿的,任谁看着都会心动,可美人对少年又怎会有那么大诱惑呢?

    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十二岁的刘义真身后跟着数不清的追兵,命都不一定能保住的时候,仍然舍不得扔下美人逃跑。

    刘义符见此,思忖了片刻,遂摆出质问模样,说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大…兄长说什么呢。”

    刘义真连身旁的巾帕都不拿,用衣袖颤颤地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刘义符见他故作不知,语重心长的说道:“年不及舞象,怎可行越矩之事?”

    面对一脸正色,以长辈口吻对自己说教的刘义符,刘义真心中悲愤不已。

    怎就这般巧!我招谁惹谁了!

    先前刘义真见到芩芸在仿着刘义符说话,让青茱心动时,他的脾气都没有发作。

    以他的身份,出手打芩芸一顿,或是辱骂几句,都不是什么事。

    兄长怎么总是对自己有天大般的偏见呢?

    “你叫什么?”

    “奴…奴婢叫做青茱。”

    刘义符语气严肃说道:“你们两人先出来。”

    芩芸站在院中,看着刘义真与青茱象是犯了罪一般,出屋时,头都抬不起来。

    “世子,二郎这是怎了?”

    芩芸走到刘义符身旁,轻声问道。

    刘义符不作答,领着身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兄长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刘义真弱弱的问道。

    “跟着我走便是了。”

    来到了院门处,刘义真终是忍受不住,快步上前握着刘义符手臂喊道:“兄长千万别告诉娘亲与父亲啊!”

    刘义符瞥了一眼他,见刘义真眼框都湿润了起来,心中的怒气也消去了不少。

    刘义符不想看见“兄友弟恭”的一幕,一昧的放纵宠溺,只会让自己这位二弟路越走越弯。

    要维持一家天下,光靠家主一人是远远不够的。

    宗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处于屋顶之下的盆子。

    不漏雨时还好,漏了雨,若是接不住,那裂口将会越来越大。

    刘义符与刘义真到底是亲兄弟,因此,刘义符也没想把事做绝。

    站在一旁芩芸上前握着青茱的手时,却感到透心的冰冷。

    “青茱,你这是……”

    相比于刘义真的恳求,青茱则是面无血色,本是一双灵动如水的眸子中,却透出的是阵阵绝望。

    先前她百般拒绝,就是怕被有心人得知,此时倒好了,直接撞见。

    若是刘义符真要把这件事告到刘裕或是孙氏那去,引诱十岁的二子犯忌,哪怕她与刘义真满口否认,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要被杖杀的。

    青茱只不过是一个地位略微高些的侍婢罢了,她可不是徐家的嫡亲,刘裕要处死她,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刘义符先前还懒得注意这侍女,他顺着芩芸的目光看去,怔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迈着大步往院外走去。

    刘义真想拉,却哪能拉的住他那臂力超乎常人的兄长。

    刘义符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锻炼,加之天分,刘义真只能被拖着走。

    几刻间,袍衣在地面上摩擦出裂痕来。

    “撒开。”

    “兄长!弟求你了!”

    “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