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酒
    “老师说这话是为何?”

    面对颜延之如同刀剑一般锋利的三寸之舌,刘义符打算装傻充愣,也算是以柔克刚了。

    见颜延之又不说话,刘义符写完一副后,笑呵呵说道:“学生突然想起,家父在其他院落中藏有几坛九酝春酒,老师若是不介意,学生这就去拿。”

    那一对须眉先是抽了抽,原先还闭目养神的颜延之陡然睁开,他看着眼前堆着笑的刘义符,滚动了下喉咙,说道:“既是主公的私酿,还…还是罢了吧。”

    九酝春酒不比一般春酿,唯有手法技艺娴熟的酒匠才懂得如何酿造。

    刘义符投其所好,这是阳谋,若是颜延之喝了酒,以后自然是要继续来府中教程的,可若是颜延之不喝,他又会觉得这是一桩人生憾事。

    以往的春酒,以三四月的最为醇香,更别提这是用九汲法酿造的九酝春。

    刘义符看他脸色尤豫,心中挣扎不已,便二话不说起了身,往院门外走去。

    “回来!”

    颜延之急忙站起,接连喊了几声,而刘义符却毫无反应,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似的。

    等刘义符出了门,颜延之不由得长叹一声。

    “酒误我啊!!”

    颜延之三十有二,他三十岁时还未娶妻,就相当于后世五六十的大叔老头单身汉一般。

    在这个普遍十四十五岁就娶嫁的年代,普通人家,颜延之都可以当上祖父了。

    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好颜延之如今已成家两年,儿子也刚出生不久。

    他晚成家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是实在不想被酒色所误。

    酒色沾上一个就好了,两个都沾……

    酒色酒色,好酒,总比好女色要好。

    况且,女人怎能与酒相比?

    酒那是越久越醇香,而女人青春年华,也不就那短短十年。

    绝色佳人?粉红骷髅耳!

    路上,芩芸还将颜延之的状况述说一遍,没有夹带两人之间的私货。

    “我知他好酒,却不知他是离不了酒!”

    刘义符听了,笑了笑,步伐加快了些。

    “世子这是……郎主吩咐……”

    几名仆从见他来到院内就直往那藏酒屋中走去,虽不敢拦,但话总是要说的,话到了,萧氏也不会责骂他们玩忽职守。

    “太夫人在歇息,世子轻些,要不让仆来搬?”

    刘义符看着那位曾经在路上提醒自己的男仆弯着身,想要上前帮衬,问道:“你叫什么?”

    “啊?”男仆脸色轻声诧道。

    “我问你姓名。”

    男仆见是刘义符问自己名字,面露喜色说道:“仆姓名是太夫人取的,仆姓刘,名叫士伍。”

    刘义符听其名后,笑道:“刘士伍?祖母眼光尖锐,你确实很识时务。”

    刘士伍憨笑着,没敢再接话。

    进了屋内,十数坛酒堆堆积在左侧,几乎要将半个房屋塞满,刘义符看了,欣喜不已,想要上前抱一坛。

    “世子当心,这一坛酒有六十斤重,还是让仆来搬吧。”刘士伍担心道。

    东晋一斤等于十六两,刘士伍说有六十斤重,其实也就差不多三十斤,刘义符气力远过于常人,怎可能搬不动?

    说着,刘义符一手一个,毫不费力的将两坛酒拿起,靠着腰的走出屋去。

    “世子总角之年,便能提起一百二十斤酒水,果真是膂力过人呐!”

    刘士伍虽是夸赞惊叹,可他时时刻刻将声音压的很低,就如同在说悄悄话一般。

    等三人提着酒来到院门前,那主屋的门突然嘎吱一声打开。

    “砰!”一声,酒瓮打碎在地上,瓦片四溅,酒水在从那低矮的台阶下流着。

    萧氏沉着脸,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她年事已高,本就睡的极浅,从那藏酒的屋门被打开时,她便醒了。

    见到这一幕的萧氏,缓缓的走出了屋,走到那暖阳照射之下,说道:“你这般大,怎能饮酒,放回去。”

    “孙儿是想拿几坛酒送给老师作为拜师礼,吵醒了祖母,是孙儿错了。”刘义符不知该不该作揖,他只好略低着头,对萧氏抱歉道。

    萧氏向来明断是非,得知刘义符并不是馋酒,而是要送给师长的,深沉的眉眼倏忽舒展开来,笑道:“既是送给老师的,不妨多拿几坛去。”

    本还有些心虚的刘义符,听完萧氏所言,对刘士伍先前惊颤的样子有点不解,不过很快他又明白过来,遂即笑道:“谢祖母!”

    说完,刘义符走到墙角处,将笤帚拿起,又回到了院门前,打算亲自将那些散落在地的瓦片打扫干净。

    其他仆从即使再不识时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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