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永遇乐
刘裕咽下一口炖牛肉,觉得甚是软烂,非常对胃,夸道:“老张以前可烹煮过这牛肉?”

    老张是刘府的家仆,煮菜煮了多年,算是个厨师长。

    不论是谁,吃一人的饭菜吃久了,是不是其本人做的,一口便能尝出。

    用俗话来说,就是“家乡的味道”。

    刘裕并非是没吃过牛肉,行军粮草补给不足时,他除了人肉,什么肉基本都尝了个遍。

    但精心烹饪之下,与那用篝火炙烤,撒点盐就啃,定然是截然不同的。

    “这几日符儿待在府内,无事时到灶房去,教他做的。”

    “哦?”

    不单是刘裕讶然,刘义隆听了同样是一愣,不知兄长何时还有这一手。

    刘义符因为天赋异禀,早早学了骑马射箭,他最为喜好的,还是吹箫,可如今,那支竹箫已经落了灰,就摆在那堂侧的桌上。

    男子擅厨艺,在这风雅名士遍地走的扬州,压根上不了台面,也就是家人之间,张氏才会拿出来说说。

    “今日符儿去听学了,下了学………”

    张氏饶有兴致的将刘义符去听学的事说了,还不经意间提了嘴刘义真。

    本想面露微笑的刘裕,得知刘义真所作之事,眉头一皱,避其而不谈,问道:“你荒废学业已久,今日听学,可觉得晦涩难懂。”

    对于那些圣人之学,前身与自己,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孩儿是觉得晦涩,可三弟博学,能多教我。”

    刘义符对刘义隆的态度转变太大,以至于后者有些受宠若惊,小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听得此话,刘裕将碗举起,用筷进皆扫入嘴中,全然不在意鬓须上沾着的油渍和碎肉。

    “你们兄弟和睦,互相帮衬,为父方无忧矣。”

    刘裕胃口大开,张氏自然的接过碗,替其再盛了碗饭。

    等刘裕将剩菜一扫而空,将甑中的米饭勺了个干净,才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夫君吃慢些,吃的多了,难以消食…………”

    张氏嘴上斥责,心中还是欢喜的。

    不提那几位年轻的妾室,就说那比自己小一轮的孙氏,刘裕常去她们院中就寝,张氏这来的便少了。

    “那些隐居名士,不常称此为随心吗?毕竟是家中,不需那些规矩。”刘裕笑道的同时,还几次望向了刘义隆。

    “说是这般说,可哪有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不顾…………”

    听刘裕与张氏说着,刘义符便联想到了那词句,他看了眼刘义隆,心中呢喃着:“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话送到嘴边,刘义符清了清嗓子,蕴酿片刻,正色道。

    “廉颇从心之年,尚能饭一斗米,肉十斤,廉颇不及父亲年轻,文治武功更是远不及父亲,娘亲觉得父亲吃多了,儿却觉得父亲吃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