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棠一身青裙,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
身为世家贵女,本该在闺阁中安稳度日,等着出嫁,相夫教子。
但自从得知母亲抑郁而终的真相后,她便决心成为一名督捕司,亲手抓住那名沾污母亲的逃犯,为母亲报仇。
她立志要让天下再无恶徒。
到底是未涉世事的少女,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些。
路上,叶云棠也曾主动搜过不少屋舍,但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无奈之下,她只能随着人群一路往城中心行去。
路上有不少世家子弟见她样貌出众,纷纷上前邀她同行,都被她礼貌地一一婉拒了。
“谢公子好意,小女一个人走便好。”
来到城中心时,只见不少人正围在一起,气氛剑拔弩张。
人群中央,一名面容消瘦的男子神色徨恐,瑟缩着身子。
众人搜了大半个罪城,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活人,谁也不肯让。
毕竟,规矩是必须杀一名罪犯才算通过考核。
有人在一旁看戏,有人还在观望,而有的人已经为了这颗人头的归属打了起来。
仿佛这男子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等着归属的猎物。
叶云棠走近几步。
她见到是一群人正争抢一个恶徒的归属,没有参与,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混乱之中,一名争抢者被不慎踹飞,狼狈地跌在罪徒面前。
此人是洞脉八重,在覆审者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他不服气,正欲起身再战,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直低着头的罪徒突然动了。
江承影的双眸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欲望,猛然扑出,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血光迸溅。
周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几步。
短暂的惊骇之后,很快有人回过神来,拔出兵刃迎了上去。
江承影站起身,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浮起一层兴奋的光芒。
他似乎已经两日未尝到这滋味了。
由于没有兵器,江承影只能躲避。
可惜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他最终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叶云棠指尖轻拨,一道无形音浪自琵琶弦上迸发而出,凌厉如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江承影的一只手掌。
断掌之痛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当即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大人们饶命!我都是被逼的!”
“我根本不是罪犯!是督捕司的人把我塞进来的,他们让我在罪城里杀人,不照做就杀了我!”
“放你娘的屁!”其中一个覆审者当场骂了回去。
他家中有亲戚在督捕司任职,并不相信。
“就算是又怎样?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众人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
这时,叶云棠挤入人群,柳眉轻蹙:“你这些话,可有凭证?”
她其实也不信,可江承影脸上的表情太过逼真,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让包括她在内的不少人都觉得,这其中似乎真的另有隐情。
江承影连连点头。
他低着头,象是在斟酌说辞,却暗地里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悄悄扣住了心脉附近。
五指一拧,衣袍下青筋暴起。
见他长时间一言不发,众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下一刻,江承影猛地抬头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庞。
双目血红,嘴巴撕裂至耳根,露出层层尖牙。
鲜血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的断掌化作一只尖锐利爪,朝着跟前不远的叶云棠抓去。
叶云棠一惊,连忙拨弦防御。
奈何境界差距太大,她身前的音浪屏障在利爪下碎得毫无悬念。
其整个人也被馀力撞飞出去,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血妖?”
叶云棠跟跄着撑起身子,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血莲教,不是百年前就已经被剿灭了吗?
人群中一些世家子弟同样见多识广,认出江承影变成的是什么怪物。
“血妖!”
“罪城怎么可能有血妖!”
惊骇归惊骇,在场之人有不少到底也是世家出身,见过些世面,没有几人退缩。
只可惜,没有搞清实力的差距,就敢对血妖出手,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脱凡对洞脉,而且血妖又仿佛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局势很快便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