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慈心终渡百年关
    很快几人便在益休宫正殿坐定,沉水香余韵犹在。侍从人等皆被遣到门廊外远远守着,以免隔墙有耳,另生枝节。

    司马靖与阮月对视一眼,便理了理衣袖,转向太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今日这一出兴师动众,甲兵围宫,并非皇后一时冲动,而是朕早与她商量好的按兵不动,引蛇出洞之计……”

    阮月静坐于他身畔,微微垂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回荡,将藏在暗处的谋划与步步为营的布局,一点一点铺陈开来。

    间或补充一二句,将惊心动魄的较量,皆化为娓娓道来的叙述,送入太后耳中。

    数月之前,当阮月甫一察觉宫中暗桩向外泄露朝廷机要时,遂将目光锁定在惠兰殿瑾妃颜娆身上。帝后二人不动声色,在数个深夜,于愫阁中反复推敲,议定抓贼之计。

    然而颜娆行事谨慎至极,滴水不漏,从不留痕迹。若贸然动手,非但无法引出华阳阁,反倒打草惊蛇,令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再度缩回洞中。

    二人权衡再三,决定按兵不动,佯作毫不知情。只暗中派人将惠兰殿盯得严严实实,静待其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太后听到此处方才明白,颜娆自晨时便至益休宫,在内殿中那一番借古讽今的言语,含沙射影的威胁,并非突如其

    司马靖与阮月在朝中宫中不动声色散播了多少虚虚实实的消息,果不其然,如流水般源源不断汇入了惠兰殿,压在颜娆手中,越积越多,越积越沉。

    内外交困之下,她终于按捺不住,决意铤而走险,竟妄图再借太后的手来搅乱后宫,好趁浑水摸鱼,将积压的情报传递出去。

    阮月得知她天不亮便往益休宫去,心中便知时机已到,刻不容缓。若再拖延下去,只怕太后被巧舌如簧的奸人迷惑,不仅打草惊蛇,更可能危及太后自身安危。

    因此她不及事先通禀,便当机立断,率兵围了益休宫。

    说到此处,阮月微微垂首,坦言惊扰太后凤驾实属思虑不周,她甘愿领受一切责罚,语气恳切,无半分不悦。

    说罢则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叠拼拼补补的密信,双手奉上。太后接过细细一看,竟是从颜娆宫中搜出的铁证。

    颜娆行事极其小心,所有密信皆是阅后即焚,火盆中的灰烬便是她消灭罪证的最后一道关卡。

    可阮月技高一筹,早早便命人将惠兰殿中所有的墨锭都悄悄替换成了火烧不化的特制宝物。写出的字迹与寻常墨汁别无二致,可纸张烧成灰烬之后,上面的字迹却不熔不灭,反而因火烤而微微凸起,焦黑清晰,触手可辨。

    宫人们得了阮月密令,趁颜娆不备,将火盆中的灰烬夹带出来,再交由专人于灯下一片一片,一字一字拼凑复原。日复一日,积少成多,终成铁证如山,赫然呈现于眼前。

    而宫外颜氏一族的宅邸也已被查抄完毕,出乎意料的是,族中老父显然对女儿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面对官兵的盘问,他涕泪横流,字字句句皆为女儿喊冤抱屈,颜府之中更是翻遍了也寻不出任何与华阳阁私通的异样痕迹。

    太后草草翻了几

    “后来才从颜父口中得知一桩旧事。颜娆幼时体弱多病,几度险些殒命,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后来家中曾逢一位游方高僧,说此女与他有缘,若能随他带发修行一段时日,便可化解灾厄,保住性命。”

    她不疾不徐,一一陈述:“颜父将信将疑,终是应允。果见奇效,短短半年之后,这姑娘便生龙活虎一般回到了家中,身体康健,性情却与幼时略略有了些不同。家人只当是佛法熏陶,并未深究。”

    “故而朕与月儿揣测,自那时候起,华阳阁便将这姑娘掉了包,以一招偷梁换柱,安插进颜家。”司马靖接过话头:“真正的颜家女儿,到如今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华阳阁之祸乱,并非一朝一夕而起,早在多年之前便已成计,步步为营,布下了深不可测的暗网。”

    太后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忽感一道光将前因后果照得灯火通明,霎时一通百通。

    原来从一开始,世子手中来历不明的古籍便是颜娆所为,她竟心计深沉至此!将太后化作引线,穿针引线般将祸水引入宫闱,而本人竟浑然不觉。

    太后只可恨自己连这样简单的

    “本宫老矣。”她终于认命般吐出四个字。

    真正卸下了端了多年的架子:“这些年竟看走了眼,还将她当作恭顺妃嫔,多加照拂。今日若不是月儿早有准备……母亲这条命,怕已是交代在这里了……”

    太后抬起眼,怔怔看着眼前的阮月。心中涌起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触,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媳一般。

    她感叹这个女子的心思竟能一层一层盘算到这般地步,连同自己身上穿的衣裳都早早做好了手脚,却又不让她知晓半分。

    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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