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医者仁心善哑女
    言语间,想抬手抚一抚她的如云长发,指节微动,却不出意外又一次被唐浔韫及时侧身躲开。躲避的姿态轻巧却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她不嗤不恼,亦不言语,只默不作声,淡淡然与司马屹尧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继而便忙前忙后,整理着各色药材,仿佛眼前并无旁人。

    “华阳阁事务繁重,焦头烂额,这才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司马屹尧面色立即恢复往常的波澜不惊,极力克制着言语中仅有的一丝柔情,可声音终究低了几分:“你……身子可大好了?”

    他每近一分,唐浔韫眼中的坚韧便更加紧固一分,她冷冷道:“多谢尊上挂怀,我都好了。”

    “自本尊从京中回来以后,你似乎……”司马屹尧眉峰微挑,敏锐察觉到有些许不对。

    平日唐浔韫说话不是夹枪带棒,便是讽刺满满,字字句句都藏着刀子,怎么忽然转了模样?这样冷冷的神色,丝毫不假辞令,倒是叫人不禁心生疑惑。

    唐浔韫仍旧面若冰霜,漠然道:“天色不早,尊上请离开药帐,我须得接着研制解药了。”这话说得毫无回旋余地,分明是下逐客令。

    自上回她病重卧榻,夤夜之间仅有那怀抱中的片刻温存,竟时常在司马屹尧心中荡漾,涟漪久久不散。

    他不甘幸福在自己眼前转瞬即逝,身影又迫近一步,气息几乎拂上她耳畔:“韫儿可是为上回,本尊在你病重时往京中一行而生气么?”

    他急切解释道:“上回确有要事缠身,并非本尊不愿陪伴你身边……”话语里少有的焦急,全不似平日从容自若的模样。

    司马屹尧的话语一句也不曾入唐浔韫耳中心中,她将手中种种药材各归其位,一味一味分得清清楚楚,心中默默念着什么,嘴唇翕动,却不闻其声。

    “韫儿……”司马屹尧又唤一声。

    唐浔韫这才回身应道,语气疏淡如隔云端:“尊上有这闲暇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修直将军。时间不待人,我须得快快研制解药,你快走罢!”

    她斜睨一眼,目光冷冷掠过,心中暗自腹诽:“外头的流民被你折腾得乌烟瘴气,哀鸿遍野,你还有心思在这儿与我谈儿女情长?若不是你做的孽,我何至于……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司马屹尧浅浅叹息一声,似有若无。旋即,他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倨傲,趾高气昂的模样再次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

    他唯恐她劳累过度,再度病倒,又掷下一句嘱咐,依旧居高临下:“还是那句话,救人也得先保全自己的身子。你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身旁的一圈人,没有一个逃得脱,自己好生掂量掂量。”

    言罢,便拂袖转身而去。唐浔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威胁于我。幸亏……幸亏没有把解药全然交付出去!”

    她琢磨再三,反复思量,千回百转之后,终是将解药的法子制出了两份。

    一份交与司马屹尧,用以暂缓流民病情,那方子虽能见效,却只治标不治本。这样的方子足够引出华阳阁又放疫病,又制解药的真实图谋。

    唐浔韫虽不懂这解药与华阳阁所谋的大业之间究竟有何牵连,但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华阳阁众人定然没安好心!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华阳阁再造杀孽,以致生灵涂炭,而自己竟成了为虎作伥之人。

    另一份能够根治疫病的药方,却死死藏在唐浔韫脑海深处,一字一句,皆不曾落于纸笔。这解药何尝不是她的护身符,只要一日没有做出彻底的解药,便有一日的机会逃离这牢笼。

    毕竟她不敢保证,倘若自己有朝一日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以司马屹尧杀伐决断的性子,他们会否杀人灭口,又会否以更加凄惨酷烈的方式对待于她

    烛火摇曳中,唐浔韫独自立于案前,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司马屹尧甫一离去,衣袂带起的微风尚未平息,帐帘便被人从外头轻轻掀起一角。

    袅袅如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回到药帐之中,素手挽袖,又开始忙碌起来。她身形纤弱,动作却利落得很,分药捣药等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这些日子,唐浔韫除却日夜不歇地研制疫病解药,也将目光落在了袅袅身上。每见她喉间无声,却忙前忙后从不表露疲累,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想起这些日子为了治好她的喉疾,唐浔韫翻遍了能寻到的各种医书古籍,也研制了不少药方,或是温补,或是通络,一方一方都按时给她用下了。

    然而袅袅的嗓子却始终不见什么起色,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帮自己忙前忙后的袅袅,瘦小的身影在药架与案台之间穿梭不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

    唐浔韫心中实在抱歉,愧疚之情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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