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之望着她坚毅而倔强的侧脸,既然韫儿已然做出选择,心意已决,他便不能逆了她心意,不能让她为难。何况此事还牵扯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他亦不能不管不顾,不能袖手旁观。
他眼中亦是盈满了水光:“韫儿,你不要怕,不要绝望。相信我,我即刻动身回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很快便会将你救出来!在此期间,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好好的!”
“白逸之,你一定要保重!什么什么都不及你安好重要,什么都不及你活着重要!”她抬眼望去,余光之中瞥见天边掀开一丝微光。别时终至,再也不能耽误,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唐浔韫忽靠近一步,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吻在他唇上。这一吻,炽热而决绝,她双手环住他腰,将他箍得紧紧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迟迟没有落下,摇摇欲坠。
白逸之先是一怔,身子僵了一瞬,如被雷电击中。
旋即也在唇齿之间极力呼应起来,手臂收紧将她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交错,缠绵不休,仿佛于此一瞬,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手中更紧,似要将这一刻短暂的温存,刻进骨血之中,灵魂深处
两人额头相抵,喘息声音依次盘旋在耳边,急促滚烫,胸腔剧烈起伏,彼此依偎,彼此支撑。
唐浔韫勉力一笑,渐渐将手松开,向后退却一步又一步,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白逸之,你等我,好好的,等我!”
随后便转过身,决绝而去,再也没有回头。任凭泪水一颗一颗砸碎在地面上,砸在他的心上。身后,亦传来破碎声音,与之呼应,一并落入黄沙之中。
京都城中处处平静,愫阁中更是因世子常来常往,添了许多热闹。清晨的鸟鸣婉转清脆,穿过轻薄的纱幔落进殿中,倒添了几重雅趣,让人心头一暖。
阮月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时不时远望着世子,却见他眼底下挂着淡淡乌青,哈欠打个不停,一个接一个,怎么都止不住,仿佛永远都睡不够一般。
她心中一个咯噔,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世子睡的时辰愈发长了,从前不过是午间小憩半个时辰,如今却是一觉便是一两个时辰,唤都唤不醒。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精神萎靡,无精打采,阮月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遂朝孩子招了招手:“念儿,你来……”
小世子有气无力,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挪到她身边。
阮月伸手触着他额头,掌心之下是温热的皮肤,微微有些发潮,却未见异状:“是身子不适么?怎么这样困乏?”她指尖转移至下,落在世子的脸颊处,似比从前瘦了些。 筆硯閣 https://tw.kanbiyan.co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夢中纏塌仍迷離
世子无力地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不适呀……只是想睡觉……好困,好困……”他身子摇摇晃晃,连站也站不稳了。
事有异常,绝非寻常的疲累所能解释。阮月心中一沉,旋即唤来桃雅:“去承华殿告一日假,让念儿今日歇上一歇,不必去读书了,功课也暂且放一放。”
倒是世子一听这话,急忙揪住阮月衣袖:“不行呀娘娘,不能告假!皇伯伯今晚会考校功课,念儿还没背熟呢……”
“不打紧……”阮月拍了拍他小脑袋:“念儿不必担心,皇伯伯今日前往郊北军营亲访,视察军务,商议边防,不会太早回宫。你先休息好了再说,把精神养足了,比什么都强。若皇伯伯回来了,我来与他说,替你告假,好不好?”
世子又是一阵哈欠袭来,可他反而犹豫起来,小脸上满是为难与挣扎,似乎仍在惦记着没背完的功课。
阮月又凑近他一步,弯下腰:“念儿安心去歇息,好好睡一觉。若是累坏了身子,皇伯伯会心疼的,父王远行执事,身在千里之外,若是知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也会心有不安,日夜悬心的。你舍得让父王担心吗?”
世子抿了抿唇,终于妥协,他小小的身子微微一躬:“那好吧……”说罢,便转过身,缓缓回了房中。
这一觉睡下,竟是雷打不动,沉如磐石。整整一日光阴,从清晨至迟暮,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