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迷离,余必当竭力追索。
宫阙险恶,师妹务必慎之再慎,尤须惕防太后。”
最后几行字在阮月眼中剧烈晃动,墨色洇开似要跃纸而出。她脊背阵阵发寒,却又觉混沌已久的重重迷雾,骤然被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后行事滴水不漏,然则机关算尽,反露破绽。从前种种疑窦,此刻皆如散珠得线,串联分明。
阮月忆及初见太后时,她便对自己百般宠溺,宫中严规森然,却独独纵她不必习学,幼时只当是姨母疼爱,而今想来,母亲多年来疏远宫闱,姐妹之情分明淡薄。
那过分的慈爱原是一剂包裹蜜糖的赎罪之药,为当年择妹代罪,致阮家倾覆的旧孽赎罪!
子衿所遗木匣书中,曾隐约提及皇后入宫亦为探寻遗诏下落。
如今看来,太后留其父女性命非为仁慈,实是投鼠忌器。皇后手握秘辛,若逼至绝境,难免玉石俱焚。太后留此一线,既为钳制,亦为缓兵。
思及此处,阮月蓦然惊出一身冷汗,好险……当日若司马靖执意诛灭李氏满门,疯魔的皇后怕是早已掀翻这天下棋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