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人回,舒桐一瞬不眨盯着界面,也不按返回,手往上翻。
这是她神一样的聊天记录,像藏在她手机里的彩虹,一言一字,随便拿出来看一眼都是缤纷绚烂。
突地,翻阅还没有一半,无声的一下,满屋炽光撤离世界无征兆陷入至暗,整栋楼方圆百里了无声息。有不远不近女生惊讶的呼喊掠起又消失。入目黑黢黢,周边淫没,呼喊无应。
怎么回事?停电了?
心一悸,忍着一霎攀上来的恐惧舒桐手忙脚乱想打开手机电筒或者任何一种照明设备,总之先驱散这沼泽一样触她死穴无孔不钻的黑沉。
可是,毫无作用,情绪的反噬比理智更先多步占领高地,越是反抗,恐惧感越是密密麻麻,甚嚣尘上,它压得舒桐心缩紧,抬手的力气都殆尽。
那是一种应激性幻觉,无从可抵。像穿越了时空她又被困在一宇方寸间,四处黑洞,遗弃感塌方碎石一样将舒桐覆裹扼得她几乎要透不上来气。
“嗡—”
突地,手机激震一下,有熟悉的男声凿开空气壁垒清杳的如同从九重天高睥传下,“刚刚在开车不方便打字,怎么了?给我好一通炸屏。”
舒桐甚至都不能辨清男人具体在说些什么,只能捕捉得到他的声音。那如有质感的声音,像一缕强光入境,耀眼,有力,更似神袛,将那些迫人的空气轰然扫的荡然无存。
涣散的目光跟随着有了焦距,舒桐恍恍惚惚拿近手机,破碎的鼻音不能自抑,沾水的呜咽,“喂,我~我没事~”
韩澍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唇边弧线立刻碾平,声感肃然,“舒桐,你怎么了,不舒服?”
“舒桐,回答我,舒桐......”
他一直在唤她,清晰,力量感,带一种天塌地陷都不怕的从容,让舒桐从来没有这么快就能从魔鬼般恐惧里脱身。
眼前,至暗消褪,光明重现,舒桐声音残着余悸,大病初愈般虚弱,“我没事,就是刚刚停电了,有些害怕。”
小熊夜灯亮开,莹莹一点光照,像皎月,辉散满室惊魂未定。
女孩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男人放松几分,又并未完全放松下来,“停电了?是宿舍停电了?因为怕黑,所以吓哭了?”
舒桐不争气一吸鼻,水声氤氲着湿意,撒娇一般,抽抽噎噎,“嗯,宿舍就我一个人,所以刚刚,有点害怕。”
“只是害怕,没有不舒服?”
男人声音更加软下来,像云絮一朵飘来耳边,轻盈舒展。
“没有。”
手握手机,如同握着满满的能量棒,舒桐缩回被窝,虽然还是同样的环境,心境却与之前濒死的惶恐大相径庭。
像沐浴在日光里,暖洋洋,周围到处充溢小苍兰的芳香。
“那现在呢,来电没有?还害怕吗?”
他问,声音还原清越,朗朗,安全感爆棚。
不会了。
世界末日都不会再害怕。
心里这样想,舒桐嘴巴动起来小心思,娇生惯养嘟囔,“还没来电呢,所有还是,有一点害怕。”
“这样啊-”
她听到他低吟,懒懒又诱人颤栗的尾音,然后静止,相当微妙的静止,“视频,要不要?”
现在,吗?
事件本身舒桐当然梦寐以求,可再一想她一身松垮睡衣头发凌乱面容憔悴,毫无形象可言—
哪有脸去见他啊?
正郁结的进退两难时男人仿佛隔空看穿她心思,“不方便,你可以镜头外置,只看我。”
舒桐唇线即刻咧到耳朵后,前一时的恐惧纷变甜蜜,笑的肆无忌惮。
真的能够这么的,不要脸吗?
结果毫不意外,舒桐极其不要脸、痛快的答应了。
电话挂断,移动网打开,尽管说好她可以躲在镜头后垂涎舒桐还是煞有其事坐直身,捋发理面,仪式感一样。
心里还没默念到十,男人的视频邀请就送来了,依旧刀切斧砍的快。
心乱跳,舒桐手指微颤着,摁下她的绿色通道。
画面先一阵抖,几秒,男人俊脸明确怼过来。
韩澍是以侧45度角方向仰拍现身,完美的脸部轮廓一晃而过,接着,明晰凌厉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
短发下饱满的额头,行经高挺漂亮的鼻翼弧线,微微上扬的两片红枫唇,最后拢在走笔如峰的下颌。
一帧一晃,便是一定格。
舒桐一怔,饶是已经做好了被自家男朋友视觉暴击的准备,仍然禁不住呼吸凝滞。
镜头里,男人本来笑的浅表,视频接通后他才明确的提唇,一张帅的毫无瑕疵的脸一点点切近。四周是喧嚣热闹的,他的声音从这些喧嚣中单独分离出来。凝屏一秒,韩澍吸人桃花目轻而眯起—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