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脚底像是被地毯粘住了一样,半天没有挪步的意思。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程宥还是没说话,脸上写满了犹豫。
杨晏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从椅子里直起身,手臂搭在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了一点,黑发从肩侧滑落,有一缕垂到胸前。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轮廓从边缘柔化了一层——肩线到腰封收紧的位置勾出一道干净的弧线,暗红色的滚边在领口和袖口反著细碎的光。
他的绿眸从垂落的发丝间看过来,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烛光里投了一道细细的弧影。
他歪了一下头,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慵懒的调侃。
?那你今晚和我住?
程宥的耳朵在一瞬间红了。
从耳尖开始,沿着耳廓的弧线一路蔓延到耳垂,整只耳朵在烛光里透著一层薄薄的血色,像被热气蒸过一样。
他立马转身朝门口走去,左手左脚同一时间迈出去,又同时收回来换了个方向,像一具还没完全适应四肢顺序的木偶在同手同脚地往前挪。
杨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
。你看他耳朵都红透了。
。杨晏在意识里回
程宥走到门口,终于把那只不太听话的手抬起来搭上了门把手。
他拧了一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
然后程宥正面对上了一张惨败的脸。
走廊的烛光从门外照进来,把那个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一个穿着深色女仆装的女人,脸色惨白,颈侧有一道斜斜的裂口。
她的头歪挂著,从脖颈到下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连着,整颗头倒过来垂在胸前,两只眼睛朝上骨碌碌地转着,瞳孔在烛光里泛著浑浊的暗色,身体正对着门,耳朵贴得很近,像是一直在偷听门里的动静。
程宥开了门之后,女仆的头缓缓转动了一下,连着的那层皮肉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她把头扶正,用手托了一下下巴让它回到该在的位置,然后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嘴唇的宽度显然超出了正常人脸的比例,露出的牙齿在烛光里白得发冷。
她正了正身体抬起脚,正准备往门里跨。
程宥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瞬间带起一阵风,把走廊上那盏烛台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
门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喉咙没完全合拢发出来的气音。
程宥站在门里面,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空白。
杨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程宥问:“怎么了?”
程宥侧过头看向杨晏,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他过来。
杨晏一脸疑惑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制服下摆随着走动摇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程宥侧身让开一小步,然后抬手示意杨晏面对着门。
程宥唰的一下拉开了门。
杨晏抬眼就和女仆对上了。
女仆的手正好抬到半空中,像是准备敲门。
她的头已经扶正了,脸上挂著那个过于宽阔的笑,看见门再次开了,她停顿了一瞬间,然后重新扯出那个笑容,往前迈了一步,再次迈步准备进门。
杨晏又把门关了,动作干脆,甚至比程宥刚才那一下还快。
关门的声音大到在走廊里不停的回响。
杨晏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程宥。
他的表情很平静,盯着程宥看了整整三秒,一句话没说。
程宥侧着脸,目光落在墙角那盏烛台上,像在研究那根蜡烛烧了多长。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住了,耳朵尖还挂著没完全褪完的那层浅粉色。
杨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
他偏过头把视线移开,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一下没压住,最后还是没笑出了声。
“行啊,都会坑我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宥关门那一下我笑死】
【女仆:我做错了什么】
【杨晏关第二下门的时候我直接笑喷了】
【头都歪了还要被连关两次门 女仆太难了】
【程宥也是学坏了哈哈哈哈哈】
【他耳朵还是红的!!!】
【杨晏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太心虚了吧哈哈哈哈】
【好想被关在里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