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从哪儿来的一股燥意从胸口漫上来,像水烧到临界点之前那种安静的热。
血的气味被壁炉的烟和旧木料的蜡油味压了大半,但那丝铁锈一样的腥甜还是钻进来了,在鼻腔深处绕了一圈,舌尖跟着泛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涩。
他垂着眼,绿眸里那层平时压得很稳的冷淡松动了一瞬,像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沉回去。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声音比平时欢快了一点:【宿主,您手里有一盒系统兑换的细支烟,焦虑状态下可缓解宿主对血腥味的敏感反应。】
杨晏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抬手,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深色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指腹夹着烟身转了小半圈。
另一只手划了一根火柴——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照亮了他的指节和半截手腕,暖黄色的光沿着骨骼的起伏滑过去。
他把烟凑到火柴上,吸了一口,火光在烟头燃起又暗下来。
烟雾从他唇间散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被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遮住了半张。
那双绿眸在雾气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深色水面上浮着的两片亮色,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被烟雾柔化了一层,让人看不真切,又移不开视线。
他的下颌微微仰著,颈侧的线条在制服立领的边缘露出一段,被烛光照得偏白,像瓷器表面被灯光扫过的那一道余韵。
程宥转头看着他吸烟,眉心微蹙。
杨晏把烟从唇间拿开,夹在指间,缓步走到安立峰面前。
安立峰还跪在墙角,双手死按著大腿伤口,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呼吸粗重,嘴角沾了一点蹭上去的血。
他没说话,但目光从杨晏脸上移到那支烟上,又移回来。
杨晏站在他面前,绿眸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抬手,烟头朝下,精准地按在了安立峰的右肩甲上。
银白色的铠甲表面被烫出一小圈焦痕,细烟从接触点升起来,滋滋响了一瞬。安立峰整个人抖了一下,咬著牙没出声,肩膀往一侧缩了缩。
杨晏收回手,把烟头在旁边的石壁上摁灭,随手丢进了壁炉里。
火星在灰堆里亮了一下又沉下去。
他低头看着安立峰,绿眸里那层冷淡像一层薄冰,没什么情绪波动。
【叮!使用成功,扣除100装逼值。
杨晏抬了一下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安立峰的身体猛地沉了一截——肩膀塌下去,脊背弓起来,膝盖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
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想把自己重新撑起来。
但那股力量稳稳地压在他肩膀上,像看不见的手按着他不许动。
他的手臂开始发抖,肘关节弯下去又撑住,弯下去又撑住,最后整个人被压到了几乎趴伏的姿势,额头悬在离地面不到一掌的距离,撑不住了又拼命往上顶,肩膀和大腿的伤口同时被扯开,血沿着银甲的缝隙淌下来,滴在石面上。
弹幕在杨晏抬手的那一刻就炸了:
【啊啊啊啊主人!!!】
【我的天谁懂少男暴君抬手下压就让敌人跪在地上的爽感】
【好涩】
【好想跪在地上】
【嗯?上面的姐妹你思想不对哦??】
【主人!主人!主人!】
【主人!!!】
【你们真的好疯狂】
程宥站在旁边,刀身入鞘,金属摩擦的声响短促干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沾的那层暗红色血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来。
杨晏侧过身,伸手从制服内袋取出一条深灰色的手帕,递到他面前。
手帕折得整齐,一角绣著一枚极小的银色纹路,看不出是什么。
程宥抬眼看了他一下。
烛光在两人之间偏了一瞬,程宥的睫毛在眼底落了一片阴影,看不分明。
他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杨晏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是没拿稳又像是故意的,然后收回去,低头把手帕对折了一下,开始擦刀刃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刀脊到刀锋,一下一下地擦过去,像是今晚最需要认真对待的事就这一件。
杨晏还想说什么,程宥已经转身离开了。
杨晏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他都不当你的小狗了,就是生气了。
。宿主你要不然去问问?
杨晏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擦刀的程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