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没有再说话。
他走在杨晏侧后方,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视线落在杨晏的肩膀上,没有移开。
他低着头,心里压着一层自己也没有完全说清的东西。
他不是真的新人,这一点他越来越确定了。
身体的记忆、下意识的反
他应该曾经是某个人,应该在十三区有过自己的位置,应该有自己认识的人、组过的队、攒下来的资源和势力。
但他全忘了。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东西了。
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跟在杨晏身后,多走几步路,少说两句废话,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挡在前面。
要是自己再强一点、再清楚一点自己的来历,也许杨晏就不用一边嫌累一边还得去应付那些不知道打了什么算盘的人了。
自己的灵魂告诉自己,要保护他,要信任他。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杨晏走了一段,察觉到身后那人的脚步声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正好撞上程宥低垂的视线。
黑色的睫毛微微垂著,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嘴唇抿著,下颌收紧了一线。
杨晏看了一秒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抬手,手掌随意地往身侧伸过去,不偏不倚地覆在了程宥的头顶,指腹轻轻压了一下他发顶的软发,力道不重,像摸一只低头耷脑的猫。
程宥被他这一下按得脚步顿了一拍,侧过头来看他,下巴微微抬起来,反应过来后弯了弯腰,方便杨晏动作。
杨晏的手还放在他头顶没急着收回来,他微微侧过身,墨绿色的眼睛在走廊的光线下颜色偏浅,目光落在他脸上。
。
他收回手,重新转回身往前走,手掌从程宥头顶滑落的时候,带了一下他肩头的衣料。
程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一拍,然后跟了上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走廊尽头的传送阵光芒在他们的脚步声中缓缓亮起,白光从地面漫上来,裹住了两个人的轮廓又散开。
杨晏跨进去之前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坐标,确认无误后迈步跨进了光圈里。
程宥跟在他身后,白光合拢的瞬间,他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按过的头顶,指尖在发丝间停了一下,垂了下来。
杨晏跨进大厅的时候,日光从整面落地窗灌进来,把浅灰色的地毯照得发白。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窗外的通灵树,也不是厅内的布置——是沙发上那个翘著腿朝他挥手的人。
风惊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又换了一
杨晏的脚步顿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心里给喇叭吐槽:“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系统忙着“借鉴”副本面板的规划,抽空回了他一句:“哎呀,三大工会之间私下有点关系正常的啦。”
身后的程宥原本还处于恍惚状态,视线从大厅的布局上扫过,落在风惊羽身上时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微抿,身边的气压瞬间就降低了。
杨晏没看他,也没看风惊羽。
他越过那张沙发,把目光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张浅色的单人沙发上,和风惊羽正对面的位置隔了半张茶几的距离。
白发垂在肩后,在窗外的日光里泛著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发尾微卷,搭在椅背上。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材质柔软,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小臂。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在光线下微微反著光,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指尖按在纸张边缘,像是杨晏进门之前他正在核对什么数字,听到脚步声后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旁边靠着茶几的位置停著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同样白色的头发,浅金色的眼睛,那张脸和枭鹤有七八分相似,但下颌收得更窄一些,嘴唇的颜色偏淡,像是带着一层常年不见日光的薄粉。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袖口盖过了手背,只露出指尖搭在膝盖上。
杨晏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从窗外的视线里收回了目光,看过来,眼底浮过一层很浅的惊艳,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面上被风拂过了一道细痕,然后又落成了温和安静的笑意。
枭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不急,先把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来折好放在桌面上,然后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离杨晏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停下,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种说话时不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