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尸体
    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抱着小白缩成小小的一团,旁边摆了一圈露营灯,现在还困得眼皮直打架。

    啊宁在旁边整理装备,闻言抬起头问她那怎么办,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依赖。自从苏宁宁在小溪边救了她一命之后,她对苏宁宁的态度就彻底变了,现在简直把苏宁宁当成了主心骨。

    “泥巴可以防蛇,”苏宁宁打起精神,抹了把脸上残留的困意,“用泥巴可以盖住身上的味道。蛇的视力很差,但嗅觉很灵敏,只要把气味遮住,它们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沼泽地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那身影在晨雾中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但张启灵只看了一眼就大叫着“是陈文锦”,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无邪也想跟着跑,被苏宁宁一把拽住胳膊拦了下来。

    “不要过去,”苏宁宁盯着张启灵消失的方向,手上拽得死紧,“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跟丢了反而不好。小哥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们去了只会给他添乱。”

    无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住了脚步。几个人在晨光里等了许久,张启灵没有回来。

    苏宁宁心里倒是不怎么慌——小哥自己会回来的,他一向这样。

    天亮之后,王胖子举著望远镜朝远处张望了一圈,忽然说吴三省他们也进来了,既然他们这边有情况,不如放个烟雾弹出去报信。

    无邪愣了一下,说三叔怎么也来了。啊宁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她当然知道吴三省偷偷跟着他们进来了,不过现在这种环境,人越多越安全,她懒得戳破。

    黄色的烟雾从营地升起,在空中缓缓扩散。没过多久,沼泽深处竟然也升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王胖子赶紧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只看了一眼就骂出了声——还想等他们来救援,这下看来怕是他们得去救别人了。

    黑瞎子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走得比我们还快。红色代表的是危险,而且他们一行有三十多个人,还有潘子。”

    苏宁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环视了一圈围坐在一起的同伴,干脆利落地问想好没,到底要不要去,要去的话赶快,等烟灭了想去也去不了了。

    无邪说要去,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苏宁宁没有废话,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出发吧,黑瞎子还有王胖子你们在前面开路。

    黑瞎子和王胖子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在前面开路。说是沼泽,其实淤泥并不是很深,水也还算清澈,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照下来,水底的石头和树根清晰可见。

    再往里面走一点,密密麻麻的藤蔓从水中生长出来,粗壮的根系盘根错节地交织在水面上,踩上去比直接陷在淤泥里踏实了不少。

    但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腥臭的味道就越浓。不是淤泥腐烂的气味,而是一种更刺鼻、更原始的腥膻,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身上特有的气息。

    王胖子在前面开路的时候砍刀不知道缠到了什么东西,挑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整条半透明的蛇蜕,在刀尖上晃悠悠地挂著,足足有手臂那么长。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条蛇蜕看向四周——附近的树根上、藤蔓间、水面的浮叶下,密密麻麻堆的全是蛇蜕,有的已经风干发脆,有的还泛著新鲜的湿润光泽。

    “这样看来,这里面蛇的数量还真是不好估计。”黑瞎子把脚下的蛇蜕踢到一边,语气难得地沉了几分。

    “我们怕不是进了蛇的老巢了。”啊宁低声说了一句,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枪柄。

    “那还不快跑,”苏宁宁的声音陡然拔高,“要是真的引两条过来我们就死定了!”

    一群人加快了脚步。在这种复杂的环境里,每一步都要踩着湿滑的藤蔓保持平衡,还要时刻留意头顶和脚下有没有蛇的踪迹,苏宁宁的体力消耗得特别快。

    她咬著牙又撑了一段路,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额头上全是虚汗。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拉了拉小白的袖子,小声说小白背我一下。

    小白二话不说弯下腰,把她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苏宁宁趴在小白的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冰凉的白发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从白天走到晚上。还没完全入夜,林子里的雾气就开始一层一层地漫上来,白茫茫地拢住树影,把本就昏暗的天光吞得干干净净。

    没有太阳,能见度低得可怜,手电筒照出去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再往前走怕是要一头扎进哪条蛇窝里。没有办法,只能原地休息。

    几个人在附近捡了些勉强算干燥的枯枝,架起一个小火堆,又把露营灯密密麻麻地摆了一圈。橘黄色的光在浓雾里跳动着,圈出一小片还算安全的领地,总算是给了众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苏宁宁脱了鞋袜,借着火光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脚底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最大的那颗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泛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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