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远处兴奋地挥手说找到了找到了,靠得最近的无邪和潘子已经先一步围了过去,陈皮阿四拄著拐杖也往那边走。苏宁宁从雪坑里抬起一张沾满雪沫的脸,抹了把脸,认命地爬起来跟上去。
走近一看,是一座龙的雕像,浑身乌漆墨黑的,雕得却栩栩如生,龙鳞的纹路在微弱的手电筒光下清晰可见,只是浑身上下长著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只脚,看着又壮观又诡异。
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冻晕了,被拖进来之后靠在雕像底座上,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为了取暖,几个人把拖行李的小车都拆了当柴火烧。但木头上沾了雪水,湿漉漉的怎么都点不燃,火苗刚蹿起来就灭了,连点烟都勉强。
苏宁宁拿出符咒,像不要钱一样一张接一张往里丢。终于在烧了十来张符咒之后,火苗总算稳稳当当地蹿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驱散了四周的寒气。
陈皮阿四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宁宁。他之前不是没听说过这个小姑娘会画符,但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符纸无风自燃,他还是被震了一下。原来是真的,黑瞎子没跟他吹牛,这个小姑娘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张启灵和黑瞎子在旁边承担了寻找机关的重任。两人绕着龙雕像转了几圈,很快发现龙嘴里叼著一个圆环,锈迹斑斑的,和龙嘴冻在了一起。
张启灵伸手把圆环扯出来,后面连着一根铁链,用力一拽,机关微微动了动。但不知道是不是积雪太重压住了,只动了一下就卡死了。
无邪走过去,蹲在龙头旁边左敲敲右看看,凭著自己在考古课本里泡出来的那些知识,在一个不起眼的龙爪缝隙里找到了卡住的关键位置。
他拿扳手敲了两下,机关终于松动了几分,地面裂开一条缝,刚好露出一个一人宽的口子,幽深的通道直直往下延伸。
王胖子非常激动,甩开膀子就想往里钻。那个口子对他而言实在有点窄,他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了,吸著肚子硬往里挤。苏宁宁在旁边看着坚决不脱外套,反正那个衣服是空心的,挤一挤应该没事。
她裹着鼓鼓囊囊的军大衣侧着身子往里蹭,卡住的时侯扭了两下,倒也顺利进去了。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零下二十几度和零上十几度的温差让人一下子活了过来。
苏宁宁把军大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当垫子,往上一躺就开始闭眼。旁边躺着还没醒的导游顺子,两个人一个真昏一个累趴,并排躺着倒是整齐。
无邪和黑瞎子看了一眼苏宁宁,没说什么,继续去找线索了。不过黑瞎子到底还是不放心让苏宁宁单独和陈皮阿四待在一个空间里。
他在附近找了个既能观察到这边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顺手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石壁。反正无邪那边有小哥跟着,出不了什么事。
几个人休整了一番,等顺子醒了之后继续往前走。中途又碰到过一次阿宁的队伍,几人鬼鬼祟祟的偷窥了一下。
再往前就靠近国界线了,顺子说什么也不敢带他们过去,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一个劲儿地摆手。几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稍微绕一点路。
苏宁宁真的要吐血了,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这些天走过的路,她也是体会到了红军长征的辛苦。
【要是能奴役个什么生物给自己当坐骑就好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出发前画好的傀儡符,忍不住在心里幻想了一下骑着粽子的画面。
不过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连个冰粽子都没有,漫山遍野全是白茫茫的雪,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黑瞎子走在前面,听到她这番心里话,这下总算知道苏宁宁之前在房间里捣鼓的是什么了。傀儡符,奴役生物——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本来在平地上行走就已经够困难了,没想到前面还要爬雪山。苏宁宁站在山脚下仰头往上看,一眼望不到山顶,山脊线被风雪吞没,灰白色的天和雪白的山连成一片。
无邪他们已经拿起冰镐在往上爬了,金属镐尖钉进冰面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张启灵更是夸张,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爬上去三四米了,身影像一只无声的黑猫贴在冰壁上。
王胖子别看平时动作看着笨拙,体力其实相当好,在一群人里算是比较活跃的那一梯队了,爬得又稳又快,嘴里还能抽空唱两句。
苏宁宁累死累活地往上爬,进度像乌龟一样缓慢,每往上蹬一步都要喘三口气。她的安全绳系在黑瞎子的腰上,黑瞎子爬一步,她得捣腾好几下才能跟上,绳子的拉力时不时扯她一把。
黑瞎子在上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起来:“知不知道咱俩这样像什么?”
苏宁宁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