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苏宁宁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周围铺满了黄纸和朱砂碟,整张桌子被各种画了一半的符纸堆得连桌面都看不见了。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刚刚完成的符咒,上面的符文和之前所有画过的都不一样——这是她给符咒进行的第三次升级,傀儡符。
她在心里给自己封了一个“符道天才”的荣誉称号,越想越得意,又忍不住抱着那张符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这下好了,看谁还敢说她不行。等她把这些小宝贝们带到云顶天宫去,那些粽子也好猴子也好蛊虫也好,通通都给她等著。
苏宁宁把傀儡符放下,又重新铺开一张黄纸,蘸饱了朱砂继续画下一张。她手腕悬空,笔走龙蛇,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音效。
院子外面,黑瞎子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诡异笑声,默默地把耳朵捂上了。
苏宁宁在脑海里抱着008一阵猛亲,激动得差点从意识空间里滚出来。系统我太爱你了!这样,多的二十积分你拿去买零食吧!
008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被亲懵了的短促电流音,然后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宿主”,语气扭捏得像是第一次收到零花钱的小孩。
出发的时候苏宁宁简直可以说是雄赳赳气昂昂,背着包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去征服世界。好景不长,一上火车她就傻了眼——不是三天,是整整三天三夜。
她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小脸越来越白,怎么这么远。
黑瞎子看她这副蔫巴巴的样子,幸灾乐祸地靠过来:“叫你嘚瑟。”
苏宁宁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翻了个白眼就继续瘫在铺位上。分配铺位的时候她死活不愿意去上铺,抱着自己的包赖在下铺不动,最后只好她和王胖子睡下铺,张启灵和黑瞎子睡上铺。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一天一夜之后,无邪和潘子上来了。苏宁宁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晃了晃,说了声“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无邪被她这副面色苍白、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伤,赶紧放下包就要过来查看。
王胖子正坐在对面下铺上吸溜方便面,见状连忙举起叉子拦住他:“妹子晕车了,不要去碰她,越碰越难受。”无邪只好收回手,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
然后黑瞎子就从上铺倒挂下来,墨镜差点掉到无邪脸上,还扮了个鬼脸。无邪猝不及防被吓得连退两步,一句经典国骂脱口而出。
黑瞎子笑得差点从铺位上滚下来,自己笑还不够,还伸手去戳旁边的张启灵。张启灵本来正闭目养神,被他戳了两下之后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干脆利落地把黑瞎子踹回了自己的铺位。
他收回脚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件事——自从苏宁宁来了之后,黑瞎子越来越不正经了。
潘子站在过道里把整个包厢看了一圈,笑呵呵地说没想到竟然还是老熟人,还有苏大师在,看起来这一次一定很安全。
苏宁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顽强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对自己专业能力的充分认可。
几个人待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无邪翻出一副扑克牌提议打牌。苏宁宁也很想加入,但她实在太晕了,翻个身都觉得天旋地转,只能继续瘫在铺位上当一条咸鱼。
牌局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黑瞎子面前的钞票越摞越高,不过短短一小会儿的工夫,钱已经堆得整整齐齐像座小山。
苏宁宁想【澳门的手法,被抓到就是缅甸的打法。】
无邪和王胖子死死盯着黑瞎子,不用苏宁宁提醒他们也觉得不对劲——这人手气也太好了,好得不像话,把把都在赢,赢牌的姿势还特别潇洒,一看就是老手。
黑瞎子靠在车厢壁上,翘著二郎腿洗牌,手指翻飞间扑克牌像活了一样在他指间流动,表情非常不屑。开什么玩笑,要是能被他们几个菜鸟看出来,他这些年就算白混了。
几个人正玩着,无邪忽然提到了陈皮阿四。王胖子听他说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头还要跟着下墓,骂骂咧咧地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苏宁宁本来也听得津津有味,忽然间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警觉起来,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张启灵的手无声地按住了王胖子的肩膀,五根手指用了巧劲,把王胖子捏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皮阿四从过道里走了过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板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包厢的时候,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等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过道尽头,张启灵才松开手,王胖子的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