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毛不拔
    。岩洞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时而愤怒,时而哀求,时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邪的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声音从裂缝后面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石壁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岩洞剧烈震动起来。一条庞大的蛇尾从岩石缝隙中横扫而过,碎石飞溅,那块把老痒困在外面的巨石被撞得粉碎。

    吴邪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老痒被压在几块碎裂的巨石下面,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压烂了,血肉模糊地和碎石混在一起,嘴角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沫子,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声响。

    “老吴,我是真的拿你当兄弟的。”

    吴邪蹲在他面前,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其实有的时候也不能怪吴邪圣母,苏宁宁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她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出了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她都会幻想出来一个好朋友来陪自己,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最好的兄弟早就死了,面前这个只是一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来的执念。

    石壁又开始坍塌了。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老痒身下的岩石轰然裂开,他整个人往下坠去。在落下去之前,他只来得及叫了声“老吴”,声音被下坠的风声吞没得干干净净。

    吴邪还蹲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一样。苏宁宁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他后面还会活的,不要伤心了。”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了王胖子的声音,穿透层层岩石传上来:“妹子——你们没事吧!”

    两条巨蛇不知什么时候扭打在了一起,庞大的身躯在青铜树枝之间翻滚缠绕,震得整棵神树都在颤抖。其中一条蛇的尾巴横扫过来,直接击中了苏宁宁所在的石台。

    张起灵早在第一时间就把她护在了怀里,但那股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两个人一起被甩飞出去。苏宁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肋骨被震得生疼。

    【完蛋了,不会要挂了吧——她的一个亿】这是她在被甩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张起灵撞在岩壁上,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调整了姿态。他像没事人一样,踩着那些只有巴掌大的青铜枝杈飞檐走壁,怀里还稳稳地兜著一个苏宁宁。

    另一边吴邪尖叫着从枝杈上滑落,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接住的瞬间胳膊上传来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骂了句脏话,他觉得自己这条胳膊八成是拉伤了。

    巨蛇的尾巴又一次扫了过来,几人脚下的青铜树枝被砸得断裂开来。一行人只好咬咬牙往下跳。下面有一条暗河,在黑暗中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完全不知道通往哪里,但也好过留在上面被两条巨蛇压成肉饼。

    苏宁宁死死扒拉着张起灵的脖子,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来,落水的瞬间呛了一大口水,慌乱之中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扑腾。

    她明明已经学会游泳了,但被冷水一激,什么技巧都忘了个干净。然后是熟悉的失重感——又遇到瀑布了。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声尖叫,整个人就顺着水流被冲了下去。

    水太浅了,摔在溪底的鹅卵石上浑身都痛,冻得浑身发抖,苏宁宁感觉自己真的跟跳楼没什么区别了。

    她从溪水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湿得通透,头发糊了一脸。吴邪趴在她旁边的浅滩上,又昏过去了。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从水里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不得不说,胖子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一身肉盾牌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最大效用。

    张起灵从溪水里站起身,苏宁宁看到他旁边的溪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他把苏宁宁护在怀里的时候手上被锋利的岩石割了一道很长的划痕,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苏宁宁二话不说,撕下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料,蹲在溪水边给他包扎。

    黑瞎子靠在溪边的石头上,甩了甩自己那只被吴邪撞得发麻的手臂,转头就看到苏宁宁的肚子上空了一块。

    被撕掉的那截布料正稳稳当当地绑在张起灵的手上,白色的布条被血洇出了几朵暗红色的花。她蹲在那里,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肚子,在昏暗的溪谷里白得有点晃眼睛。

    “啊,我也好痛啊——”黑瞎子拖长了调子,把手举到半空中晃了晃,“有没有人来看一下我的手?”

    苏宁宁给张起灵的绷带打好最后一个结,听到声音急忙站起来走过去。她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外表没什么大碍,除了有点红肿之外连个破皮都没有。

    她又轻轻摸了摸骨头,掌心里那只手的手指还不安分地蜷了一下,挠了挠她的掌心。除了一点肿,一点事也没有。

    【几个意思,逗她开心呢】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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