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两个人给她眼睛上蒙了一条黑布,至少绕了三圈,缠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下车之后她只能扶著身旁两个人走,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可恶的是这群人还故意带着她绕路,左拐右拐上台阶下台阶,明显是在消磨她的方向感。
苏宁宁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听到了大门打开的沉重声响。008正在她脑子里飞速分析记录著路线,虽然绕了好几圈,但它已经根据每一次转弯的角度和步数大致推算出了一些关键节点的位置。
眼罩被摘下来了。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她一瞬间睁不开眼,视野里白茫茫一片。
苏宁宁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稳住声音问:“现在要带我去见汪先生了吗?”
“没事,不急。”汪霖说著,竟然抬手把脸上的面罩取了下来。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认识他,苏宁宁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帅哥——五官端正,气质斯文,笑起来甚至有种邻家大哥的亲切感。
但现在苏宁宁只觉得后背发凉,一颗心直往下沉。人贩子会在什么时候让你看到他的脸?那当然是准备灭口的时候了。
汪霖朝她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苏宁宁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了。他收回手也不恼,微微一笑,语气彬彬有礼得像是在参加社交晚宴:“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苏小姐,我叫汪霖,是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
汪霖把她带到了汪家的实验室。苏宁宁走进去的瞬间,只扫了一眼,就猛地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那根本不能叫实验室,简直就是刑场——躺在病床上的人一个个早就不成人样,有的皮肤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有的四肢萎缩得像枯柴,还有的正在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这群人竟然在活人身上做生化实验。
汪霖伸手把苏宁宁强制性地拉起来。苏宁宁拼命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想看。光是那些病人嘶吼的声音就已经让她头皮发麻,如果再仔细看那些画面,她这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
汪霖可不管这么多。他就是要让苏宁宁有心理阴影,这样才方便后面的事情。他从身后控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稳稳地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转回去,声音依旧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不准闭眼,不然你就去替他体验一下,好不好啊?”
那声音落在苏宁宁耳朵里,简直像恶魔的低语。她止不住地摇头,汪霖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眼看效果差不多了,才松开手,示意手下可以把人带去见汪先生了。
一行人乘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十八层,连电梯门都要用汪霖的瞳孔解锁。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墙壁冷冰冰的泛著金属光泽。
苏宁宁被带进了一间非常华丽的办公室,落地书架、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和楼上那间人间地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办公桌后面,一个背影正对着她坐着,椅背遮住了大半身形。
汪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汪先生,这位是苏小姐,已经带到了。”
传说中的汪先生缓缓把椅子转了过来。竟然不是想象中老态龙钟的老头子,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面容清朗,眉目深沉。
他看了一眼苏宁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好,苏小姐。汪霖,怎么不给苏小姐搬把椅子呢?你看,都叫你们要温柔一点对女孩子了,怎么吓成这样?”
苏宁宁已经在心里咒骂了这位汪先生千百回了——装模作样,果然都是一群伪善的贱人。从汪霖到这位汪先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她看不出来?
她没有坐。汪先生轻轻“嗯”了一声,汪霖直接就把她按到了椅子上。力道不重,但那种不容反抗的控制感让苏宁宁的手心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堆起了一个诚恳到极点的表情:“你好,汪先生,不知道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什么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的语气恳切得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眼眶甚至还配合地泛了红,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在向猎人求饶。
但很明显,汪先生不是一般人。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那番掏心掏肺的表忠心:“苏小姐是名道士。但是关于苏小姐是怎样出现的,师从何门何派,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苏宁宁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还好,只是查不到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