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破刀这么重!”他骂了一声,还想再试,眼角余光却看见那只红色的小虫子从大奎的手背上钻了出来,翅膀一振,又飞了起来。
苏宁宁站在旁边干着急,她知道自己的符对尸蹩王这种级别的东西压制力有限,刚才那一把符扔出去死的都是普通尸蹩,这只王八蛋根本不吃她这套。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符,不敢贸然出手,怕浪费了反而没有后手。
虫子从大奎的尸体上飞起来的同时,大奎的身体又动了——或者说,是被虫子控制的尸体又动了。它朝着潘子的方向冲了过去,潘子刚才在炸石墙的时候受了伤,一条腿使不上力,靠在石壁上连站起来都困难,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王胖子眼看大奎冲向潘子,急得眼都红了,转身就去抢吴邪手里那把从三叔那顺来的枪,嘴上喊著“借我用用”。
吴邪被他扑了个措手不及,两人扭在一起,枪在四只手之间晃来晃去。苏宁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擦枪走火,原剧情里就是这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旁边的黑瞎子已经一脚踹了过去,把两人连人带枪一块儿踢飞出去。枪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没走火。
但是大奎还是死了。他的身体在扑向潘子的半路上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栽倒在地,然后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无声地焚烧。虽然枪没有走火,但他的生命已经在那只虫子钻进去的瞬间就被宣告了终结。
尸蹩王也死了。那只红色的小虫子从大奎的后颈钻出来,颜色比刚才黯淡了许多,从赤红变成了暗褐,飞了不到两米就直直地坠在地上,六条腿蜷缩起来,不动了。
苏宁宁回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上爬。但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个岩洞的坡度。她手脚并用地扒著石块往上攀,膝盖上的旧伤没好利索,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后仰翻下去。
【完蛋了完蛋了,真要死在这儿了,我不要被虫子咬——】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声,是无数细小的节肢刮过岩石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沙沙声。
苏宁宁在攀爬的间隙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黑暗的甬道里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尸蹩,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就连空气都被那股腥臭味搅得浑浊不堪。
那场景,简直就像电影特效里的末日丧尸群,比电影恐怖一万倍,因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苏宁宁发誓,她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劲。手指扒在锋利的岩石棱角上磨出了血,膝盖磕在石阶上青紫一片,她全顾不上了。
黑瞎子在她后面,跳了两下就追了上来,身手轻巧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苏宁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看见他那张欠揍的笑脸就在自己下面不到两米的位置,急得声音都劈叉了:“黑爷帮我一把!”
黑瞎子也不废话,伸手抓住她的腰,猛地往上一抛。苏宁宁的身体腾空而起,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嗓子眼就被张起灵稳稳地接住了。张起灵把她往上一送,又抛给了已经爬到更高处的黑瞎子。两个人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接力,把她像一袋土豆一样一层一层往上扔。
苏宁宁的符咒像不要钱似的往下丢,一张接一张,金色的符光在黑暗中接连炸开。以往这些尸蹩见了符光就像见了鬼一样四散奔逃,但今天不一样,被炸死的尸蹩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涌,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她的符虽然一丢下去就能炸死一大片,但比起整个尸蹩群的数量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尸蹩群转眼就涌了上来。王胖子在下面扯著嗓子嚎:“苏大师!救我!救救我!我还没娶媳妇呢!”
苏宁宁甩了两张符过去,金光在两人肩头炸开,围上来的尸蹩被逼退了一圈。吴邪刚站稳,大奎那张青紫色的脸就从黑暗中撞了出来——他竟然还有一口气,两只手死死掐住吴邪的脖子,嘴里含混地嘶吼着要拉他一起死。
王胖子回头一看,骂了句脏话,冲上去一脚就把大奎连人带虫子踹下了石坡,捞起吴邪往背上一甩,迈开两条胖腿就往上爬。
苏宁宁喘着气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张起灵不见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小哥就是这样,一下墓就撒手没。呜呜呜,黑瞎子我再也不骂你了,你就是个大好人简直就是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黑瞎子一手拎着她往上攀,肩膀抖得快抽筋了——这姑娘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给他颁发感动中国奖状,他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