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宁宁一个人靠在墓道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海里和008聊天。聊的内容和眼前的古墓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说到时候我突然有钱了能受得了吗?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王胖子。
王胖子头顶着一个大瓦罐出场了。那瓦罐大得夸张,整个扣在脑袋上像个拙劣的太空人头盔,上面还挖了两个洞露出眼睛,手里举著一只手电筒,另一只手叉著腰,站在墓道拐角处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威风的姿势。
苏宁宁看着他这副尊容,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知道王胖子会以奇葩方式出场,但文字描述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回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但眼前这个头顶瓦罐、摆着pose的男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不容置疑。她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真不知道人在什么精神状态下能干出这种事。
果然,在场所有人都被王胖子吓得够呛。大奎差点一屁股坐到棺材上,潘子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王胖子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吴三省他们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一时间墓道里脚步声喊声响成一片,场面乱得像菜市场。
苏宁宁没有追。她还靠在墙上,看着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远,在心里慢悠悠地翻著剧本:【下一步就是吴邪和大家走散了。不过嘛,我比较好心,到时候陪着吴邪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吴邪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苏宁宁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动作快得像一条在暗处埋伏已久的蛇,一下子就把她拖进了黑暗里。
吴邪瞳孔一缩,拔腿就往那个方向冲。但那个人对墓道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左拐右拐几个转折就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甬道深处,留下吴邪一个人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苏宁宁被人从背后箍在怀里,嘴被捂得严严实实,腰上的胳膊箍得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拎着往后拖,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被困住时的呜咽声。
对方的力气大得像怪物一样,她拼了命地又踢又扭,在对方的钳制下顶多算个蠕动。她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惨了惨了,坏了坏了,难道天妒英才?自古红颜薄命,老天爷都在嫉妒我吗?小哥,你在哪!救命——】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后那人胸腔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然后这震动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闷笑。与此同时她发现这个人的胳膊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抖,是憋笑憋到快背过气去的那种抖。
苏宁宁愣了一瞬,突然不挣扎了。她往后用力缩了一下脖子,趁对方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的间隙,声音带着还没散尽的惊恐和瞬间涌上来的难以置信:“黑瞎子?”
身后的人彻底松了手。苏宁宁踉跄了一步站稳,转过身,就看见黑瞎子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那番“天妒英才”“红颜薄命”的心理活动被他从头听到了尾,配合著她被吓得浑身僵直挣扎无果的样子,效果拔群。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倒是发现她的腰还挺细的,眼睛也红彤彤的像只被吓懵的兔子——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眼睛周围都泛著红。该,这么危险还敢自己偷偷跑,就该让她长点记性。
苏宁宁气得脸都红了:“干什么?有病!”
黑瞎子收了收笑,双手插兜一副悠闲的样子:“你不见了,我这个做房东的不得来找?对了,路费你出。”
苏宁宁没有反驳。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他拖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的墓道和她之前走过的完全不一样,七口棺材、大部队、吴邪、张起灵,通通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四周只有手电筒照出的惨白光圈和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阴风。
黑瞎子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衣摆立刻被人攥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苏宁宁一只手紧紧抓着他衣服的下摆,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和湿漉漉的睫毛,但嘴角往下撇著,一副又怕又气的表情:“黑爷,别走,求你了,等等我。”
黑瞎子走在前面,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一只小手死死攥着他外套下摆,走一步拽一步,生怕他跟那些墓道里的岔路口一样突然消失。他嘴角还挂著刚才没收住的笑意,心想这姑娘嘴上骂骂咧咧的,手上倒是诚实得很。
下一秒,他的笑意就更深了——因为他听到了苏宁宁心里咬牙切齿的后续。
【你小子给我等著,等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