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楼高阔,石狮镇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书房里,檀香慢慢烧着。
崔家家主崔巍坐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手里端著一盏茶,茶盖轻轻拨著浮沫。
钱老板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崔老太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钱老板哭得嗓子都哑了。
“那陈策实在太狂了!我们提了您的名号,他竟然问问崔家厉不厉害!”
“这哪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是不把您,不把整个崔家放在眼里啊!”
崔巍慢慢喝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
“说完了?”
钱老板一愣,哭声卡在喉咙里。
“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出去。”崔巍淡淡地说道。
钱老板脸色一白。
“崔老太爷,我”
他本来还等著崔老太爷拍案而起,替他们出头。
崔巍抬了抬眼。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
钱老板浑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说,赶紧退出了书房。
房门重新关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
崔巍身侧,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皱眉开口。
“父亲,这陈策如此嚣张,咱们就这么算了?”
他是崔巍的长子,崔明远。
“算了?”
崔巍冷笑一声,把茶盏放回桌上。
“我崔家在广阳府立足百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崔明远不解道:“那您为何还把钱老板赶出去?”
“一个只会哭诉告状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聒噪?”
崔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若真有本事,就不会连一个陈策都压不住。”
崔明远沉默下来。
崔巍眯了眯眼。
“这个陈策有点意思。”
“方清之把他扶植起来想对付我们,这点小伎俩我还是看得明白。”
“不过,他没想到这把刀比他想象的更野。”
崔明远低声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崔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又慢慢抿了一口。
“方清之想坐山观虎斗,我们偏不如他的意。”
“既然这把刀好用,为什么不能为我崔家所用?”
崔明远眼前一亮。
“父亲是想招揽陈策?”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就算有些奇遇,又能有多大见识?”
崔巍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人活一世,绕不开钱、权、女人。”
“方清之能给他的,我崔家能给十倍,百倍。”
“去给他送一份请柬。”崔巍吩咐道,“就说我崔巍,想请他过府一叙,跟他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崔明远躬身应下。
崔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若他识趣,崔家给他一场富贵。”
“若他敬酒不吃”
“那就让他知道,广阳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半个时辰后。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城外官庄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事走了下来。
他下巴抬得很高,手里捧著一张烫金请帖,身后还跟着四个健壮家丁。
家丁们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路时箱底都往下坠。
管事站在门口,捏著嗓子喊道:“去通报一声,就说广阳府崔家,派人给陈团练送请帖来了!”
木栅栏旁,马六抱着刀站岗。
听见“崔家”两个字,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崔家?”
“没听过。”
管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你!”
“你好大的胆子!连崔家都不知道?”
马六掏了掏耳朵。
“我该知道吗?”
“陈头忙着呢,没空见闲人。”
“放肆!”管事尖声叫道:“我们老太爷送请帖,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他一挥手。
身后的家丁立刻把两个箱子打开。
一箱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一箱绸缎,颜色鲜亮,看着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管事把下巴抬得更高。
“这些都是我们老太爷赏给兄弟们的茶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