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斯拉夫人是明朝奴隶?猎巫是排华?
不疑,则信。”

    他抬头,望着天幕。

    “此帖非史。此乃一篇绝佳策论——不是写给皇上的策论。是写给世人的策论。”

    “教世人——如何用逻辑,编一个假的故事。”

    汉朝。长安。太史公书斋。

    司马迁正伏案整理列传草稿。天幕将那则长帖从头到尾展示完毕后,他沉默了片刻,提笔在新

    “后世天幕传一奇文,曰明军霸欧罗巴三百年,屠七千五百万口,致黑死病大兴。猎巫非除妖,乃排华也。斯拉夫之名,非奴隶之谓,乃明之隶也。文艺复兴,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土木堡者,非在塞北,乃在欧洲。观者百万,信者数千。”

    他停笔。蘸墨。续写——

    “奇文者,自洽而实伪。自洽者——闭环也。闭环之内,逻辑无懈。闭环之外,无一事实。然世人爱奇文,不爱史实。何也?盖奇文有趣,史实无味。”

    他搁下笔。

    “太史公——”旁边的弟子轻声说,“这则奇文,值得收入《史记》吗?”

    司马迁望着竹简上的字。“《滑稽列传》所录,皆奇人奇语。此帖之作者——亦奇人也。”他顿了顿,“非褒其文。乃存其事。使后世知——”

    他的声音忽然庄重起来。“何以有人信此荒诞之说?何以荒诞之说能传百万?何以自洽可胜真实?”

    他在竹简末尾添上最后一句。

    “史之敌,非无知也。乃伪知也。”

    南宋。武夷精舍。

    朱熹面前摊着《大学章句》。天幕上那则长帖让他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格物致知——”

    他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有种被亵渎的沉痛。

    “格者,究其理也。物者,天地之实也。致知者——以格物之功,而推极吾之知识,以求至乎其极也。”

    他指着天幕上那则帖子的最后一句——“这些逻辑放到一起,难道不比教科书上的历史更自洽?”

    “此帖之作者——非不聪明。乃太聪明。聪明到不需‘格物’。只需‘自洽’。”

    他的声音拔高。

    “格物者,须穷至事物之理。一事不格,则一事不知。一物不格,则一理不明。此帖之言——无一物可格!不言鼠疫杆菌,不言历史档案,不言考古遗存。只言‘有没有可能’。”

    他坐下来,长叹一声。

    “‘有可能’非‘必然’。‘自洽’非‘真实’。以脑中之理,代天地之实——此,去道远矣。”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反格物论】

    “此帖,可为反格物论之典范教材。后世学者——当以此为戒。”

    天幕上,各朝古人的讨论渐渐平息。然后——弹幕里有人贴出了一张真正的史料截图。

    那是北京国子监保存的《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原文。关于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的记载,密密麻麻的文言文,旁边附有白话注释。

    弹幕:

    【这才是原始史料。《实录》里写得清清楚楚——瓦剌也先,土木堡在河北怀来。不是什么欧洲。】

    【谢谢层主。看完了阴谋论,再看真正的史料,有种被洗了眼睛的清爽感。】

    【所以那则帖子应该怎么评价?——当科幻看,满分。当历史看,负分。】

    【不信谣。不传谣。但谢谢帖主提供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阴谋论拆解案例。从头拆到尾,每一步都能学到逻辑谬误的类型。】

    【我忽然觉得,这帖子本身比辟谣它的文章更有教育意义。因为它把“什么叫不靠谱的推论”展示到了极致。】

    天幕上,视频开始收尾。

    画面切到一个安静的片段——一个现代中学生,对着手机看完了整个阴谋论帖子,然后打开搜索引擎。他先查了“土木堡之变”,再查了“黑死病”,再查了“猎巫运动”。最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镜头推近——

    历史,不是靠“有没有可能”来推理的。

    弹幕静静滚过。

    【这个孩子,是今天最让我欣慰的画面。】

    【他学会了查证。这就是防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堵嘴,是教会人自己查。】

    【“有没有可能”永远比“有没有证据”容易。但历史只认后者。】

    天幕上的视频播放完毕。

    紧接着。

    视频刷新。

    一个新的视频出现。

    【离谱!努尔哈赤居然是五大洲解放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