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到“杀我关羽”四个字时,手指微微收紧。
“然赤壁一战。”
他的语气忽然昂扬。
“若无吴之舟师,蜀不能独破曹操。若无蜀之陆军,吴不能独守江东。吴蜀合力,方能以弱胜强。”
“联盟之要——不在彼此全无猜忌。”
他转过身。
“而在大敌当前时,能否暂时放下猜忌。”
他指向天幕。
“此大毛,如吴。非可信之友,非可靠之盟。然西方如曹魏——若华夏不联大毛,则东西两面皆为敌。届时,蜀不能独抗魏吴两面之兵,华夏——能独抗东西两线之敌乎?”
他停顿。
“故——”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出师表》。
“联大毛,非为信大毛。联大毛,为用大毛。用其势,牵制西方。防其心,不可不警。待国力强盛,海陆军齐备——”
他没有说完。
但蒋琬已经懂了。
蜀吴联盟的最后,是蜀亡于魏,吴亦亡于魏。联盟终有尽头。但不是现在。现在,还需要这个并不真心、并不可靠、并不值得信任的盟友。
这就是丞相没有说出口的话。
清朝位面。
李鸿章站在庭院里。
他已经老了。背微微佝偻。头发全白了。
天幕亮起时,他正捧着一盏热茶。茶没喝。茶凉了。他一直在看——那座桥,那条管道,那张安达线的旧报纸,那些说“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的弹幕。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弹幕。
【兔子和大毛关系——你以为是“背靠背”,其实是“背对背”。他在那边跟别人眉来眼去,你以为他靠着你,其实他后背离你八丈远。】
他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不是冷。
“光绪二十二年。”
他开口。声音苍老,带着沉痰。
“吾出使大毛国。签订《兔子和大毛密约》。以大毛制日——此约之宗旨。”
他顿了顿。
“结果。大毛以‘保护’为名,占我旅顺,占我大连。中东铁路,横穿满洲。名为护路,实则驻军。大毛之承诺,字字虚伪。彼时彼刻——”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
“恰如此时此刻。”
他放下茶盏。
“换了一代人。”
“换了一个对手。”
“换了一个世纪。”
“大毛,还是那个大毛。”
他的声音里有种穿透历史的疲惫。不是愤怒。不是悔恨。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一个亲历者,看到后来者踩进了同一个坑,却无法提醒的无力。
“后世之人,仍需联大毛。”
他说。
“吾理解。”
“然——需知。大毛者,畏威而不怀德。凌弱而惧强。当华夏强,则大毛为友。当华夏弱,则大毛为豺狼。当华夏不强不弱——”
他苦笑。
“则大毛为图们江之矮桥。不高不低。恰好封住你的出海之梦。让你不死不活。永远差一口气。”
他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枯叶。
天幕在这一刻,忽然切换了画面。
不再是历史照片。不再是天然气管道。
而是一个现代的直播间。背景是绿幕。一个人坐在镜头前。没有美颜。没有滤镜。脸上的皱纹和黑眼圈清清楚楚。他的身份被标注在天幕上:匿名国际关系学者。
字幕:【同意匿名接受采访。】
他开口。声音平淡。
“兔子和大毛关系的本质——是两个互相不信任的大国,因为共同的压力而暂时走到一起。”
“这种联盟不是基于价值观。不是基于共同利益。而是基于共同敌人。”
“共同敌人一旦消失——或者其中一方觉得不需要这个盟友了——”
他停顿。
“联盟就会瞬间解体。”
“这不是婚姻。”
“这是露水姻缘。”
弹幕炸了。
【露水姻缘。这四个字可以写进国际关系教科书。】
【太残忍了。但太真实了。】
【所以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大难临头暂时牵手,大难过后各自飞。】
【那我问一句:谁是那个“共同敌人”?白头鹰吗??大毛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白头鹰跟大毛握手了呢?
【这就是三角关系的残酷。谁也不信谁。谁也不能离开谁。谁也不能信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