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面上,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新的魂魄被强行拘出,卷入那片绝望的旋涡。
画面一转。
是另一处祥和的村落。
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阴冷的魔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嬉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啃食,骨骼被碾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姜渡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最后一幅画面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抱着自己母亲冰冷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嘶哑的哭喊。
而在她们不远处,几名魔修正在相互残杀。
“之前,他们还会收敛一些。”
姜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面中的亡魂。
“最近,好像是为了准备讨伐正道,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挥手散去那些画面,夜色重新变得寂静,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沉重。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澄澈无辜的紫色眼眸,此刻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色彩。
“大人您说,不能随意干涉凡尘因果。”
“可是……”
“这场正魔之争的源头,不正是因为我们吗?”
天道使静静地听着,看着那些血腥的画面,就像在看一场制作粗劣的皮影戏。
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骸,若是用来炼制傀儡,足以组成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若是投入丹炉,提炼其精元,至少也能炼出百八十颗血气丹。
甚至,连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壤,都是培育魔植的绝佳沃土。
以前最狠的时候,还知道大规模洗脑,用速成功法培养炮灰去恶心正道呢.....
只知拘魂炼幡,却不利用血肉之躯中的精华。
浪费。
天道使的视线,从那些消散的画面上移开,落回姜渡的脸上。
那上面不是什么悲天悯人般的慈悲,有的只是呆滞与无神。
“可不关我的事,你自己用权柄或者史书看呗,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了,几百年就打一次,而且每次理由都不一样。”
天道使无奈地摆了摆手,她并不打算背这口锅。
“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正魔两道之分?”
姜渡默默地摇了摇头。
“人和人之间的修行天赋,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天道使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赋好的,去了正道仙门,享受着最上乘的功法,最纯净的资源。他们的根基扎实,道心稳固心魔难生,就连渡劫,都比旁人轻松几分。”
她指尖轻点,空中再次浮现出画面。
那是一名正道弟子,正在山间采摘灵草,神情专注。
“而那些魔道,不说全部,大部分,都是被正道仙门淘汰下来的弃子。”
“他们天赋比凡人强,却又够不上真正的仙途。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放弃修行,回归凡尘,然后就运气好就是正常人的一生,运气不好就和这画面差不多。”
“要么,就去走条捷径。”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名魔修,正在城池收集魂魄,神情同样十分专注,忽略掉他周围的惨叫声和黑气,和刚刚的正道修士没什么区别。
“在那些魔修眼里,凡人,和正道弟子眼中的灵草,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可以随意采摘、利用的资源。”
“凡尘界什么都缺。”
“灵气,气运,天材地宝,上乘功法……”
天道使挥手散去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唯一不缺的,就是人。”
“就像我们看这些修士,和他们看那些凡人,是一样的。”
“当然,我可没有偏心啊,在我看来,这些修士和凡人以及灵草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劝你一句哦。”
她转过头,那双虹色的眼眸,在夜色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别想着去拯救他们。”
“保护凡人,对于我们来说,是这世上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仅会沾染上庞杂的因果,而且……毫无用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要不然,小心我趁你病,要你命。”
“把你那点可怜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