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旧梦
    李善量醒了。

    他的枕头下有一把钥匙,那是唯一能打开他家大门的东西。

    他往下摸了摸,很确定那把钥匙还在,但……一墙之外的客厅,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和风一起混了进来。

    风声萧萧,如雨拍春石一般急促。

    李善量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卧室门前,并悄悄拿起了靠在墙角的拖把。

    呜——

    风声最大的那一刻,他推开卧室门,猛地把拖把砸向了那个刚从窗户翻进来的人影。

    这个动作他早就在脑海中仿真了无数次,因此拖把的落点非常之准,一点黄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从窗口翻进来的不速之客反应极快,侧头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拖把头,却难免被后甩来的拖布糊了半脸。

    他往脸上一抹,那味道,比他刚钻过的臭水沟还臭。

    “不是,你把咱家拖把蘸什么了……”

    “蘸了从臭水沟挖出来的屎。”

    李善量将另一只手从报警键上放了下来,转身开了灯,并默默把拖把放了回去。

    ——糊错人了。

    半夜闯进家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老爹,但糊错了也没办法,谁让这个男人回家的方式和贼人一模一样。

    “所以蘸了屎的拖把你还要放进卧室吗?”李应天对家里愈加复杂的味道感到无语。

    “有袋子套着,不臭。”

    李善量跑去浴室顺手打开了换气扇,并放出了热水,示意这个两个月没回过家的男人赶紧去洗澡。

    “嘿嘿,还是儿子对我好。”

    李应天怪笑着冲进了浴室,很快开始清洗起了身上的污垢。

    屎味儿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血。

    ——他每次回来身上都是一身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这次更是夸张,隔着一面墙,李善量还能听到里面的人正从自己血肉中挤出弹头的声音。

    他的心就象是那些弹头一样,忍不住的跳动。

    “最近偷偷来咱们家的人越来越多了。”

    “是吗?”

    “都是公司的人。”

    “那太可恶了。”

    “我一晚上至少被他们惊醒三次……”李善量揉了揉眉心,语气里说不出的疲惫。

    他准备的“战神拖把”一次都没糊到那些人,他们进出他的家比公共厕所还方便。

    水“哗哗”的在流。

    不知道是水声太大,还是身上太痛,浴室里的男人这次没有回话。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停下来吗?”

    哗哗哗——

    水没有停,弹头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停。

    少年象是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样,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往日那些憋在心里的话,他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别人能过安稳的日子?”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提心吊胆?”

    “为什么你一枚多馀的灵石都不愿意往家里送,还总是人间蒸发?”

    李善量以为这些自己都能忍的,他只希望父亲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但真见到了他,却不见得有一次是平平安安的。

    换做以往,李应天什么都不会解释,只会好好安抚一顿自己的儿子。

    毕竟他太好哄了,不需要多做什么,在家陪他一天就够了。

    但这一次……他难得的讲了很多。

    “善量,抱歉。”

    “有些事可能会让你伤心,有些事你现在还理解不了,但如果你想选择所谓的‘安稳’,这些我都会在今晚告诉你。”

    李应天从来没想着成家立业,也从来没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

    他儿子李善量的降生最开始只是因为一件事——

    合法结丹。

    就象是炼气修士想要筑基需要筑基证一样,筑基期结丹也需要一种凭证,而且这种凭证要求更多,审核更严。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成家,先有结婚证,再有育儿证,最后才能申请结丹证。

    李应天当时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难完成的事,他年轻有为,追他的姑娘不知凡几,他选了一个无论是性格还是才情都无可挑剔的女子。

    与其组成家庭,诞下了李善量。

    在真正见到那个孩子哇哇落地之前,李应天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名为“血缘”的东西牵绊到。

    但事实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诞生,他不得不效命于公司,替他们做了很多自己曾经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为了……能给李善量换一个灵根。

    “车贷十年,房贷五十年,一个儿子,要我李应天一百年。”浴室中的男人嘲弄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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