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常规的心跳。
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时撞击管壁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接一下，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沉得象战鼓。
胸腔里那颗炸开的霸气种子还在向外扩散。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着经脉蔓延一武装色沉入骨骼，见闻色渗透神经，霸王色直冲灵魂。
武装色率先完成蜕变。
陆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即便没有刻意催动，一层极其细腻的黑色光泽已经自动复盖了从手腕到手肘的局域。
不是之前那种浅淡到几乎透明的薄膜——是实打实的、带着金属冷光的漆黑。
他屈起手指，叩了一下床架的铁管。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铁管从中间凹陷下去，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他的指节完好无损。
见闻色紧随其后。
感知网从脑海中央向外炸开。
穿透墙壁、穿透楼板、穿透窄巷里密密麻麻的违建隔墙。
五百米。
整个棚户区西半块的信息在同一时间涌入陆沉的大脑。
楼下前台，老头趴在柜台上，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四次，左膝关节有轻微的骨质增生。
隔壁203房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数钱，手指沾了口水，正在翻第三十七张。
斜对面居民楼二层，一个女人在炒菜，铁锅里的油温是一百八十度，葱花刚下锅。
一百米外的下水道拐角，七只变异老鼠挤在一起啃食腐肉，体型最大的那只有小狗大小，眼珠是红色的。
三百五十米外的巷口，两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刀或者枪。
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这已经不是“感知”了。是透视。是上帝视角。
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束感知范围。
五百米的全局感知太吃精神力，日常保持两百米就够了。
然后轮到了霸王色。
和前两种霸气不同，霸王色没有“蜕变”的过程。
它直接就在那里了。
完整的、成型的、带着洛克斯灵魂烙印的王者意志。
之前的霸王色只是一颗种子。
种子发出的精神冲击波能吓跑一阶的变异兽，对三阶以上的生物几乎无效。
陆沉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团东西。
沉甸甸的，黑漆漆的，象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
那团东西有自己的意志。
不是洛克斯的意志一洛克斯的残存意志早就被他压制了。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霸王色。
只不过它在洛克斯的模板中孕育，天生就带着君临天下的底色。
陆沉试着调动了一丝。
就一丝。
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霸王色，从灵魂内核渗了出来。
他没控制住。
突破后的精神力跟肉体之间还没有完成磨合，就象给一辆拖拉机装了超跑引擎，油门踩下去的幅度和实际输出之间存在巨大的误差。
那一缕霸王色从他体内泄出的瞬间，就象一把被松开的弹簧，猛地弹射出去。
以204房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任何可见的波动。
但方圆一百米内，所有活物在同一秒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下水道里，七只变异老鼠正在争夺腐肉。
最大的那只刚咬住一块骨头，牙齿还没合拢—四肢抽搐了一下，眼珠翻白，头一歪，砸在地上。
其馀六只紧跟着倒下，七具鼠尸横七竖八地摊在污水中，肚皮朝上。
一楼前台。
老头原本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霸王色掠过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嘴巴张开，想喊什么，声带没来得及振动，双腿先软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然后整个人面朝下趴倒。
呼噜声停了，呼吸声还在，但人已经不省人事。
203房间。
数钱的中年男人手指停在第三十八张上。
瞳孔猛缩，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他身体前倾，额头撞在钞票堆上，纸币被鼻息吹得翻飞。
斜对面居民楼。
炒菜的女人手里的锅铲掉进油锅，溅起一串油花。
她双手撑住灶台，指甲刮着瓷砖，慢慢滑下去，蹲在厨房地板上。灶上的火还在烧，油锅里的葱花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