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插入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尘封数十年的时光枷锁。
他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呻吟。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腐朽木头、陈旧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艰难地挤进门缝,
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密的尘埃。
厚厚的蜘蛛网挂满了房梁和角落,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灰白的光。
屋内几乎被杂物和灰尘复盖,
只有一条窄窄的、似乎被刻意保留出来的信道,通往最里面的角落。
陆瑾一言不发,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步履沉重地走进去,每一步都踩起一小片尘土。
陆小白神色沉静,无声地跟在后面。
陆玲胧和陆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房间尽头,
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狭长的木箱。
箱子本身也蒙着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处木头已经有些朽坏变形,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纹。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象一口尘封的棺椁,无声地承载着沉重的过去。
陆瑾停在了箱子前,背影凝固。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斗,轻轻拂去箱盖上的一层浮灰,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痛楚。
他久久地凝视着这个箱子,仿佛通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整个小屋陷入了死寂,
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飘落。
陆小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观察着老人和那箱子。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陆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怆与压抑的怒火。
陆玲胧和陆琳看着太爷那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孤寂沧桑的背影,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忍和深切的疼惜。
陆玲胧的眼框微微发红,贝齿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琳眉头紧锁,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们知道,这箱子里装着的,是太爷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陆瑾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他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再尤豫,双手用力,猛地掀开了那沉重的箱盖!
呛人的灰尘再次弥漫开来。
箱内,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套纯白色的练功服。
这些衣服的样式古朴简洁,象是一种制式服装。
然而,
那刺目的白色上,却浸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变成深褐色的陈旧血迹!
血迹斑驳,
有的呈喷射状,有的则大片晕染开,
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变故的惨绝人寰。
“……”
陆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刹那间,无数尘封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同门师兄弟年轻而充满朝气的笑脸、三一门山清水秀的巍峨山门、师父谆谆教导的慈祥面容、众多长辈关切的目光……
以及最后,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无根生!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却杀死他几乎所有同门的脸!
背对着众人,陆瑾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憎恨混合着刻骨的悲伤,如同实质的寒流,从他身上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即使看不见他的脸,
陆小白也能清淅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恨意与痛苦。
陆小白看着地上那些血迹斑斑的衣物,又看向那个沉浸在滔天恨意中的老者,心中了然。
看来,这是一个与自己有着相似命运轨迹的人。
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都被刻骨的仇恨所纠缠。
只是,这位老人选择了背负着它活下去,未曾终结,也未曾真正放下。
“太爷……”
陆玲胧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轻唤了一声。
看着太爷那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被巨大痛苦吞噬的背影,她眼中的心疼化为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仿佛只要能为太爷分担一丝痛苦,她什么都能做到。
陆琳虽不如妹妹情绪外露,
但那紧抿的嘴唇和眼中流露出的情感,与那陆玲胧如出一辙。
陆瑾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