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把钝刀剖开，又被强行塞进了无数冰冷的齿轮与烧红的铁水。

    “呃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他再次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都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那是精神过载的征兆。

    “警告！宿主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启动紧急镇静程序！”

    方舟AI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强行介入，试图平复那狂暴的数据洪流。

    但效果甚微。

    零传输过来的，不仅仅是信息，更是一段……承载着十万年孤独与绝望的“意志”。

    “嗡——”

    就在这时，一直守护在苏阳身前的吞吞，发出一声低吼。

    它那粘稠的虚空之躯，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苏阳和那颗黯淡的水晶球，一同包裹在内。

    黑色的触手如同神经网络，疯狂地探入水晶球的内部，以一种粗暴但高效的方式，强行“吞噬”和“整理”着其中的数据。

    “吼——！”

    吞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显然也不适应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冲击。

    但它没有退缩，而是用自己的虚空本源，为苏阳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苏阳终于从那片数据的汪洋中，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他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他看向眼前这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水晶球，眼中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复杂的……了然。

    “零……不是一个人。”

    苏阳喃喃自语。

    他“看”到了。

    零，并非一个单纯的人类。

    他是十万年前，机械之城派往这颗彗星的“先行者”。

    他的肉体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衰亡，现在的他，是一个由纯粹的“电子幽灵”构成的、困在主机中的“意识”。

    他见证了“07号试验场”的建立，见证了无数惨无人道的“亡灵生物”实验，也见证了……机械之城与虚空神殿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