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水潭,再回雨村的速度比他们进去快,大概是熟能生巧?
他们开的还是雷本昌的拖拉机,就要不要举办个拖拉机葬礼,他们探讨了半个多小时。
姜廖说:“能用就用吧,这拖拉机就是你们尾款了,别糟蹋东西。”
什么年代了,还殉葬,她直接一键举报这几个封建残余。
挨到镇子上,姜廖就如兔般,溜的飞快,就剩句话在原地。
“再见再见!”
很久没洗澡,已经超过姜廖忍耐的极限了。
她飞奔回家,直冲进浴室,洗了一个半小时才出来,不继续待着都是怕泡澡太久人昏过去。
穿着睡裙,头顶着擦发的毛巾,姜廖抱起小狗33,撸撸小狗。
“33,快递呢?”
小狗33用爪子交替著踩她胳膊,一下又一下,被问到那条蛇,摆脑袋。
“它在茶几上的小玻璃柜里,可调皮,老要我陪它玩,还有还有,妍姐今天喂过它了。”
姜廖眉毛扬了扬,“不是蛇吗?这个时候该冬眠了吧。
还能那么精神?
她走到玻璃柜前,蹲下身,咦了下,“好少见啊。”
指宽的小蛇,大约半米长,通体碧绿,蛇额鳞到顶鳞的位置有条淡红色的纹路,形似游鱼。
它原本在玻璃柜里乱爬,似乎感知到什么,蛇头一下子贴到玻璃面上,蛇瞳冷冷地看她,时不时吐一下猩红信子。
姜廖看着脸挤在玻璃上的蛇:“”
好蠢,那股高贵冷艳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戳了戳玻璃柜,打开手机,给杨好打去电话。
“喂,姜小姐。”
那头接的速度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
“你也早就知道?”吴邪问道。
姜廖走近两步,“我是专业的。”
离得近了,吴邪能闻到她身上突增的,纸质品的毛竹气息。
张起灵垂头看着老头,将他身体慢慢放平,和白骨并著,吴邪通过他的动作意识到,他认识雷本昌,他的动作是在对待一个熟悉很久的故人。
他汗毛倒竖,未知的空茫感前仆后继而来。
“他是谁?”
“一个很久之前熟悉,但已经忘记了我的人。”
这件事同样出乎姜廖的意料,她蹲下身,看张起灵撸起雷本昌的袖子,上面有烫出来的苗族图案的伤疤。
张起灵说:“这是陈皮阿四在苗疆的时候用的记号。”
伤疤褪色很久,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图案则模糊不清。
吴邪:“你记得他?是四阿公的人?”
胖子嘶了声,“陈皮阿四自己都走了好多年,没想到还能碰到他以前的伙计。”
还真是时也命也。
“只有在苗疆的人用这样的记号,我当时也在。”
张起灵看着那个伤疤,“我记不得他是谁,也许为我掌过灯。”
姜廖从他人之口得知,在她无法参与的时间里,发生的一点事,嗓子有点不合时宜的凝涩,她清了清。
“我去准备东西。”
那句就地埋葬,是雷本昌给自己留下的遗言,她作为正儿八经做殡葬的,得把他们好好安葬。
胖子喊:“妹,我给你帮忙。”
吴邪脑子稍稍有点乱,他理清思绪,问张起灵,“他得了什么重病?”
张起灵只道:“他能到这里就不错了。”
怪不得小哥在那时候站队胖子,他经历太多人的自然死亡,能看懂人最后几天的样子,所以才主动帮雷本昌达到圆满。
吴邪确定好,两指捏了捏眉心,“你和了了还真是有意思,同一件事,各瞒各的。”
了了方才的惊讶是真的,如果提前通过气,她不会不知道。
张起灵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后面的事情简单明了很多,在姜廖的主持下,做了法事走了流程,将父子俩合葬在盐地里后,她半蹲著给他们烧纸。
胖子用老头的鱼竿做了个十字架,充当墓碑和记号。
“他又不信天主教,你这样强买强卖好吗?”
吴邪把酒往墓前倒了点,剩下的倒进嘴里,问胖子。
胖子说:“总得有个归属,否则突变成粽子找我们叙旧,场面很尴尬。对了,小哥要是哪天对我特别好,你记得提醒我,劳资快挂了,必须得完成完成自己的愿望清单。”
吴邪白他一眼,“了了,这你不抽他?”
姜廖看着黑色的烟灰,有的带着火红的花边和一角黄纸,香火的味道往身上笼罩。
“正常合理的信仰不分国界,本质是为了幸福和安宁,我没法变出一块墓碑来,赞同替补方案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