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很深，顺着小道进去，路过的房子门口都生了铁锈，门缝隙里还有枯黄的杂草和碎石子，而藏在较里头的，有个挂了简陋木牌的老屋。
青旧斑驳的砖绕出一个大堂，窗户的木料膨胀变形，半圆凸起，形似馒头，木牌上写了几个书法字，痕迹剥落，姜廖盯着，分辨了几秒。
“雷媚莲，钓器。”
她歪头，隔着足到小腿的门槛，扣了扣铁环，“你好，有人吗？”
大堂屋做的很高，背光，黑漆漆的，只有八仙桌贴墙摆着，还有很多零碎的东西，地面有竹子和加工的器具，挺普通的。
胖子和姜廖前后脚，也站在门口，问吴邪，“是这儿吗？”
你问我？
吴邪转头，不理胖子。
姜廖没见有人出来，就退几步，重新踩上碎石路，她打算再往里走走。
忽然冒出一个干瘦老人，从弄堂里边走出来，边走，边看他们。
人挺神出鬼没，眼神又很犀利，弄堂里还裹起一阵凉风。
姜廖和吴邪抓着对方的袖子，跟张起灵胖子互相看看，四个人默契抬脚，缓缓和老人擦肩而过。
好尴尬，看着像偷东西未遂。即便姜廖再能和长辈闲聊，这时候也下意识从众，选择拔腿先润。
胖子轻声：”快走，别看他。“
姜廖反应过来，“我们不能问他吗？”
这村子人真的超级少啊。
胖子忧心忡忡：“换个人吧，那老头跟上来了，不会看上我们腊排骨了吧？我就说不能露富！”
吴邪无语值攒满了，攻击胖子，“谁当谁小偷啊？你以为排骨味给你沁进去了？！你丫看上去都快90公斤了，他能抢你？”
人老头一把年纪了，来求个不安乐的安乐死是吧？
姜廖挠头，有点受不了队友的傻，回头打算找老伯问路，就听他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合字上的朋友，路过能不能帮个忙？”
姜廖愣了下，扭头看吴邪他们，又看老伯，老伯脸对着张起灵，“看你走路的动作，你是干那一行的，对吧？”
她没想到那句或许和盗墓贼有关的话能应验，只是，老伯遇到的是半退休的吴邪他们，未必愿意牵扯进去。
果然，张起灵摇头，说：“不是。”
说完，他转身，沉静的眸子注视她，问她要不要走。
姜廖比个ok的手势，表示这次不会在他耍酷的时候拆台。
胖子勾上张起灵肩膀，另一只手比个大拇指，“很好，保持这个人设，多久没见了，还有点怀念。”
没想到，老头比他们怀念，健步如飞地追上来，继续说：“小伙子，我不会看错的，外行不懂，我帮着掌风五十几年，一闻你身上的味道，我就知道你干什么的。”
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胖子说：“老伯，我们就是路过，还有急事，帮不上你的忙。”
老伯怒目，瞪着胖子，“你们老大都没发话，你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挡什么财路！”
胖子听这话就生气了，“你哪只眼睛看胖爷是半道出家的？胖爷我正经八百的”
姜廖不好插手他们道上的事，只在吴邪拦胖子的时候，到底选择往前走了两步。
“伯伯，你在这行混了，应该明白，金盆洗手后，是不会轻易复出的。”
他干这行五十多年，不该不懂规矩。
老头看她一眼，气梗著梗著，往下放了放，“我也是无计可施，否则这样的好事是决不会便宜你们的。”
几乎听到这话的同时，姜廖眉梢就拧成了一团，极大的利益就是极大的危险，但盗墓贼，会被它吸引。
近乎铁律。
胖子的确意动，脸上的凶光都遮不住，吴邪抓住他肩膀，语气冷静。
“胖子，善始善终的机会，一辈子不多的。”
多少盗墓贼横死，如今有机会，他想就这么下去，和了了，和他们。
胖子叹气，拍拍吴邪，没吭声，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原以为会死在哪个墓里，没想到会认识这两个放不下的怪胎。
吴邪看脸色讶异的老人，心生厌烦，打算回绝，被老头举手打断。
“我帮你们找摩托，你们进屋喝杯茶，一杯茶的功夫，我把事情交代完，要是还没兴趣，我也不强求了。”
老头看出这里四个有四个打起架都不要命，舌头绕了绕，把后头的威胁咽了回去，只说了前头的两句。
吴邪目光发冷，他已经不是那个觉得这种情况很有意思的吴邪，脾气上来，想要发作，被一只带温度的手握住。
姜廖温和平静地说，“吴邪，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或者不去，都不用苛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