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自己摘
说这两年德国似乎不会太太平,经济和安全都不乐观,不知道状况能不能拖延到她和小齐离开。

    大势不妙,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她稍有不慎,都可能被碾死。

    “你不是说你做丧葬的?就送它最后一程,也算安息了。”

    黑瞎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举著刀,身上穿着浅白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下方一点。

    他切著土豆丝,问她,“加胡萝卜还是青椒?”

    “青椒,胡萝卜怎么能和土豆丝一起炒饭?”

    姜廖疯狂摇头,“我不喜欢胡萝卜。”

    黑瞎子侧头,“上次你吃沙拉,里面胡萝卜你很喜欢。”

    “生的和熟的不一样。”

    她征询小狗33意见,“对不对33?”

    小狗33:“汪汪!”

    ‘对,生萝卜脆脆的,熟萝卜死死的。’

    黑瞎子掂起胡萝卜,扔向她,“那就拜托你消灭这份多余的胡萝卜,兔小姐。”

    “洗了吧?”

    姜廖看了看,把胡萝卜一掰为二,塞给小狗33一截,再起身,一边啃胡萝卜一边看他切菜。

    “对了,你这儿有剪刀吧?”

    黑瞎子摇头:“没那么没用的东西。”

    “赤裸裸的歧视。”

    姜廖摇头,再咬一口胡萝卜,“我本来还说给你修剪一下其他的头发,没剪刀算了。”

    黑瞎子话头一转,“我去找房东太太借一把。”

    姜廖:“?”

    她打量他:“你到底打算让我用什么?”

    姜廖没搭理他,把尾调拉完,哼高兴了,这才收势。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黑瞎子走近一步,“在图书馆里看书,发现下雪,打算给房东打个电话,没想到两位行为艺术家的动作比我要快。”

    说到这儿,他兴致勃勃,摇头抖了抖脑袋上的雪,“这个曲子我大概听懂了,这位女士,需要合奏吗?”

    黑瞎子蹲下身,戳戳小狗33的帽子,“还有这位。”

    小狗33呲牙:“汪汪汪。”

    ‘别动我帽子啊,很冷的。’

    “合奏就算了,我过瘾过完了,谁让教授不许我拉这首歌,我非要拉。”

    姜廖把小提琴递给他,话说的霸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要强求。”

    “那你求不到怎么办?”

    黑瞎子没接,先将自己颈间的围巾取下来,绕到她头上,面不改色地兜出一个阿联酋式头巾的样子,这才接过小提琴。

    姜廖感觉不太对劲,伸手去摸,嘴上回答他,“管他呢,先求,求不到就算了”

    “姓齐的!”

    姜廖狠狠踩他的脚,手伸著去掐他脖子,摇晃,“长大点就学坏了是吧!”

    黑瞎子手虚著搭在她腰后,另一只手举起,吃痛投降,“这不是怕你感冒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明显,看上去还挺欠揍。

    姜廖松手,从他鞋面上下来,啧了声,“那你怎么不说怕我得雪盲症,把眼镜借给我啊?”

    在姜廖转身前,黑瞎子点头,俯身,“借给你。”

    姜廖晾着他,给围巾改成陕北样式,觉得更暖和后,抱着小狗33,不咸不淡,“你自己摘。”

    这叫赔礼,懂不懂?

    黑瞎子嘴角弧度更深,单手扶住镜框,取下,蒙蒙的眼眸看向她。

    姜廖歪头看了两眼,“瞳孔还挺特别的,戴上吧,等你释放自我后,就该回去了。”

    她跺跺脚,把到脚面的雪踩实,“雪太急了。”

    黑瞎子捻了捻墨镜腿,选择把它别在大衣的扣缝上,然后架起小提琴,望她一眼,对着河水,拉动第一声弦。

    婉转动人的音调逸出,凛冽孤寒的雪夜都停滞住,雪落的速度缓缓又缓缓,男人的衣角被吹得猎猎生响,而他恍然未觉。

    姜廖听懂了。这首小提琴曲叫《纪念曲》,因为她说释放自我,所以在无人打搅的夜里,选择思念已故的亲人吗?

    她靠在桥边的栏上,静静听完一整首曲子,雪更深了,不止趴在她肩头,还落在他的发顶,好像白头。

    “你可以多给我讲讲你额吉的事,”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照到围巾下的发丝,好似透明,“命运嘛,可能我记得比你清楚,万一你忘了,我‘哗啦啦’一下,从天而降,把那些听来的,又还给你。”

    她想了想,他后面都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妈妈,又补了一句:“画像也可以,我画画很好的。”

    一百年太长,爱恨都容易湮灭,最先被迫遗忘的,就是亲人的容颜。

    好在,你现在还记得。

    黑瞎子提着小提琴盒,伸手接过一朵雪花,看它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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