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廖叹口气，“德语，我需要找个德语老师。
“小齐，我觉得你不错，免得我再去打听，如果能做的话，一次课两个小时，我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晃。
黑瞎子眯眼，可有可无地哼笑一声，“姜姐，你这价格，好像要包了我一样。”
“我不介意你这么认为。”
姜廖说：“刚好我练小提琴也需要你帮衬帮衬。”
这么算下来，谁赚谁亏，真不好说。
黑瞎子拒绝，“姜廖，你是我的恩人，无论在过去，还是今天。我的尊严、性命都昂贵，无法量计，这点小忙，我帮你，不需要谈报酬。”
来到德国，他身上积蓄的确所剩不多，可他有办法赚钱，就不能去拿她故意送到他面前的钱。
姜廖欣赏了会儿有骨气又漂亮的小孩，就摸鼻子，咳嗽两下。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
黑瞎子眉头动了动，看她的样子，心里生出些微妙的情绪来。
原来那么从容干脆的人，这会儿会因为很小的事情，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还不懂姜廖。
过了几天，第二次小提琴课上，姜廖拉小提琴拉出了锯木头声，这对新手来说，挺正常，只是她这个木头，格外的奇妙。
姜廖沉浸了十分钟，回头看黑瞎子，“小齐，帮我听听音准。”
黑瞎子揉了揉被各种噪音玷污的耳朵，抬头，“你来。”
听完，他面孔上有些纠结，眉头都拧到一起，虽然被碎发遮住，看不太出来。
“姜姐，你音调是不是有点问题？”
比大调和小调的差别还诡异，音是准的，但是调很奇怪，自成一派。
姜廖收势，先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你拉一遍，我看看在我耳朵里有没有区别。”
黑瞎子预料到结果，还是起身，动作优雅地拉了遍基础的音符。
“差不多。”
姜廖托腮，很自信，“我唱歌也有点跑调，这种东西是通的，多练练就好了。总不会出现在德国的四年是我人生最有意义的七年这种事吧？”
她打算有空去河边练练，当然，练小提琴不是重点，是那儿可以坐游轮，能到有一片草地的地方，她要带着33野餐去。
黑瞎子煞有其事地科普，“不会，正常情况下，3年就毕业了，读硕士再加两年。”
刚开始学小提琴的姜廖和昨天刚旷了场解剖课的黑瞎子对视，击了个掌，端起牛奶瓶就喝。
两个完蛋玩意儿。
姜廖咕嘟两口，摇杯子，“还没问，你怎么想着来德国？”
“有些事情想不通，换个地方想想，而且，”黑瞎子指著自己的眼睛，“姜廖，我可能会瞎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命运将千钧重担砸向他，而他问，就这？
黑瞎子感受手下还有余温的牛奶，手指放松又收紧，“会拉小提琴，我到时候也有点乐趣。”
姜廖伸手，勾起小拇指到他面前，“小齐，既然现在还是好的，那就是病，是病就有药医，之前找不到，之后继续找就是了。”
“如果万一的万一，你成了盲人，来找我。”
她眉眼弯弯，“我们能组个组合，听说在天桥下摆摊，人还挺多。”
将近一百年后的黑瞎子知道自己还能看见，还在追寻的路上，此刻只有18岁的黑瞎子不知道。
他需要一个既见的未来，她帮他拓宽一条。
“算卦测字？我学过的。”
黑瞎子这么说，手却勾了上去，随她晃动。
“还是同行啊，”姜廖眯眼，胜负欲起来，“会看风水，定良穴，哭丧，做法事，画符用阵吗？”
“不全会。”
“那就听我的。”
姜廖昂头，收手，“我们摆两个摊子，假装不对付，揭穿对方是假货，做点戏，把人拉到哪个摊子都行。”
黑瞎子笑：“姜姐，你生意头脑我还得学。”
“好歹大你那么多，对了，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秋假要到了，时间有两周，她后面两天没课，现在到秋假结束，她可以不用来学校。
但那个汤圆还来啊。
黑瞎子明白她意思，“有两节课，汤圆忌惮我，不会再凑上来，至于之前你提的枪，还需要等两天。”
姜廖知道黑瞎子有渠道弄来武器后，就把这事托给了他。
“行，我走了。”
她挥挥手，提着小提琴箱走远。
黑瞎子伸出自己刚刚交握过的小指，动了动，他低声：“一样的人。”
他和恩人，是一样长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