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今早离开时,门口那个孩子还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可等她回来时,孩子已然死在了路边。
除了那个孩子外,涂山恋还看到了许多同族的尸体——其中大多是平日聚在门口玩耍、尚未化形的小狐狸。
它们年纪尚幼,本该在最天真烂漫的时光,此刻却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肢体残缺,血肉模糊,像是被某种蛮横外力硬生生撕扯开来,只余一地腥红。
一股郁火混杂着怒火在她的胸中翻涌,化作难以名状的愤恨。涂山恋虽不知凶手是谁,此刻却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生生撕碎!
她强忍着悲痛,靠近一具小狐狸的尸体。那小狐狸早已断气,半个身子摊在地上,内脏顺着断裂处淌出。
涂山恋认得它——它是小狐狸中天赋最佳的一个,本用不了多久便能化形,如今却惨死于此。
“这些伤口……像是野兽撕咬造成的?”
涂山恋盯着伤口迅速判断,心头猛地一惊——
能造成这等伤痕的,难不成是某头妖族骤然发狂?
可他们这方小部族与周边妖族素来无仇无怨,哪家修炼出的妖物若要打牙祭,也绝不会对同为妖族的灵物下手!
即便是那些游荡在妖族边界的偷猎修士,遇上也多半不会痛下杀手。他们习惯常用药迷昏小狐狸,转手卖给心怀龌龊的达官贵人。
能下此等毒手、如此残暴的,显然另有更为可怖、疯狂的存在!
一个答案已在涂山恋心中浮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打斗之声。她不敢迟疑,疾步奔去。
顺着这条由血肉与尸骸铺就的道路前行,不多时,涂山恋便抵达部族中心。
刚踏足此地,她第一眼便望见了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
女子的状况极差,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显然已伤及内脏。她躺在地上,双目涣散,已是弥留之际。
涂山恋飞扑过去。
“老师!您撑住啊!我这就救您!”
她慌乱地用爪子扒开腰间的卡库,很快翻出一张附带疗愈之效的卡牌,随即按在女子的伤口上。
卡牌泛起淡淡绿芒,如藤蔓般的微光自卡牌中蔓延而出,缠绕住伤口,似乎在缓慢修复创伤处。
然而,涂山恋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绿光之下,外伤虽在缓缓愈合,女子的生命力却仍在急速流逝。卡牌能治皮肉之伤,却唤不回已散的生机。她本就濒死,纵有千般手段,也回天乏术。
好在卡牌并非全无作用,女子竟悠悠转醒。
“恋恋?”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涂山恋压下心中的悲恸,急声问道。眼前女子是当年教导她化形的老师,二人情谊深厚,见恩师命悬一线,涂山恋心如刀绞。
“恋恋……有天魔袭村……你母亲正与他们缠斗……快去助她!”
女子回光返照般急切说道。话音未落,腹间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我这就去!”涂山恋咬紧牙关。
果然是天魔!这群孽障怎么会潜至此处?!
她又深深望了女子一眼,终是将疗愈卡牌留在恩师身旁,随后四蹄发力,绝尘而去。
奔行间,涂山恋似有所感,却终究未曾驻足,只将速度催至极限。
身后,那女子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她的身躯向内蜷缩,不过数息之间,便已变回一只皮毛凌乱的狐狸,蜷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
“这狐狸比想象中更难缠。”
瘸子天魔指间夹着卡牌,冷笑着看向那妩媚的狐女,随即信手将那张红底卡牌向前掷出。
卡牌在空中翻飞,诡谲异象随之涌现——数把本该置于柴房的锈迹屠刀,凭空悬于半空,裹挟着腥风,朝狐女横劈而下。
狐女脸色微变,也从袖中捻出一张金色的卡牌,猛地拍向身前地面。
卡牌没入泥土,刹那间,金色稻麦破土而出,顷刻间便在身前掀起层层麦浪,如屏障般挡在身前。
锈刀斩入麦海,竟如泥牛入海,转瞬便失了踪迹。
然而天魔并非只有一人,其余两名天魔也同时掷出卡牌,呈夹击之势。
那少女模样的天魔掷出的卡牌色泽怪异,非是纯粹鲜红,反倒掺了抹惨白,糅合成一种浑浊的粉。自那卡牌中涌出的,却是各色形似青蛙的怪异生物。
那些青蛙五彩斑斓,落地时宛若一道虹流,鼓噪着跃入麦田。一旦触及金黄麦穗,麦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成片倒伏。
“多好的麦子,就这么毁了……”最后那形似老农的天魔,望着倒伏的麦田喟叹一声,神情竟真如劳作归来的农夫般,惋惜着收成的损毁。
“装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