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告诉村长你我二人的身份，会不会就不用去了。”蘅知低声嘀咕。
昭夜一时怔住，知晓他二人的身份，藏云村恐怕会举全村之力，扣下他二人。他直勾勾看了蘅知半响，哑然失笑：“我知你恨我至极，不愿与我同行，但无需用如此玩笑话开脱。”
“如此生死攸关之大事，先不提这些。”蘅知暗叫不好，一时没忍住，险些说错话，她垂下眸来，眼色疏离淡漠，故作深沉，一字一字，“我只是担心，此去凶险，若不能胜任，会耽误……”
“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有外头那场大战难以挽回吗，你何时开始妄自菲薄？甚至到了毫不担心我一人前往的地步。”昭夜唇角勾起，眼前之人难得现出从前的神情，着实让他迷恋。
“就是因为外头难以挽回，此地不能再出差错。没有找到那些妖族前，你也不能如何。”蘅知斟酌再三，挤出几句模棱两可之话。
山神说不定能制衡归溟。可先前她也揣测过，万一她是归溟的狗腿子呢？万一她和昭夜都是……二人争功，闹了矛盾？
归溟的细作被发现，才引发大战，看来外头的局势也不尽如归溟所愿。说外头难以挽回，倒也两头都能靠。
还有一种最难堪的局面，她是归溟安插的细作，抢了妖言录，昭夜要夺回。
”局势复杂，我再想想。”说多错多，蘅知装作十分疲累，索性闭眼坐下。
昭夜细密的睫翼垂下，眨眼的功夫，不见踪影。
风刮过，蘅知双眼睁开一条缝，阿茸的冲天辫在眼前晃悠。
“阿茸？”
“对呀，是我。蘅知姐姐看见我很意外？”
“你看见昭夜公子了吗？”
“方才我从远处跑来，看见你们两个在这，一愣神，他就不见了。”阿茸的冲天辫开始转圈，“昭夜公子也是很厉害的妖呢。”
“那你能看出来他是什么妖吗？”蘅知装作漫不经心。
谁知阿茸的冲天辫又被她摇出了残影：“不能。他那么厉害，我怎么能看得出来。而且……”
“而且什么？”
“大部分妖都不想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吧。害怕被对手找到软肋。”阿茸思索几息，“也不一定。都是村子里的妖们告诉我的，他们大多吃过苦，如果生活顺遂，兴许就会大方点。”
“听你的语气，你是在村里长大的？”蘅知心绪乱得很，索性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对呀。”
“也是，我这身衣服还是你阿娘做的，得空该上门谢谢她。对了，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弟弟？你家里头一共几人，我好备些礼物。”蘅知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衣裙，眸中是藏不住的喜爱。
“那个……”阿茸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如有不便，也不用说。我不一定要上门。”
“算了，蘅知姐姐那么聪明，早晚会知道的。”阿茸叹了口气，坐在蘅知身侧，双腿悬在大石块边，不停晃悠。
“我没有阿娘，那是我编的。裙子是那天夜里见你穿了月白的，好看，我回家给自己做了身。心想等你死了，我就变成你的样子，你不要生气！先听我讲完。”阿茸声音越来越小，眼巴巴瞧着蘅知。
“好，你讲。”蘅知好看的杏眸瞪得浑圆，短短几句，简直句句都扎进她心底，一时半会她分不清该先震惊难过哪一句。
“我也没有弟弟。那个小男娃是我试着变出来的分身。我就成功了那么一次，兴许是那天结界不稳，灵力四散，被我捡了便宜。你没发现吗，只要我弟弟不出现，我说话就能，好很多。”阿茸抱着膝盖，眸色越来越暗。
“蘅知姐姐，你不好奇为什么是阿娘和弟弟吗？”
“我好奇呀，但这都是阿茸的私隐，所以我认真听着，你讲，或者不讲，我都听着。”蘅知言语柔软不少，心中隐隐浮起不好的念头。
“你放心！不是我的阿娘和弟弟没了！你不要难过！”阿茸认真道，又叹了口气，“其实是我的好朋友。她叫阿茸，她是一颗很美很美的松茸。她刚入村时，住在我家，休养好后，她拜别大伙，去了隐世之地的深处。阿娘和弟弟的故事，是她讲给我听的。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村里了，我没有家人，所以我很羡慕她。她说她的阿娘和弟弟，也可以是我的。”
“所以她离开之后，我就让大家叫我阿茸。”阿茸摸了摸头上的冲天辫，眼神落寞。
“所以你……”
“我可以告诉蘅知姐姐，你是好人，我不怕。村里人也都知道。我其实是一颗玉米棒子。”阿茸缩了缩脖子，弹了弹头上的辫子，“这是我的长须。他们都说玉米棒子长不高了，我不信！”
蘅知哑然失笑：“那你喜欢往地里钻？”
“对呀，我学松茸呀，阿茸要变得很有用很有用，才不会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