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回来，要同你厮守呢？若他根本没看信呢？”蘅知冷不丁问道。
“那妾身就同他一道面对。”丁夫人面上泛起戚寂笑容，“但他不可能不看！”
蘅知心中咯噔一下，好似有什么地方被堵住。
“丁夫人，你也太天真了！我去墓地时，那陪葬品里头的木盒还在，根本没有打开过。如此说来，你所言倒是真的？可是丁满当真没当回事！”李钦听了半响，不住摇头。
“你说什么？不可能？以他的性子，他定会好奇，妾身在里面放了什么，妾身有什么只想给他一人查看的东西，他不可能不看！不可能！”丁夫人整个人怔住，“你在骗妾身。七日前运回棺材，里面的木盒不见了，定是被先夫收起来了。”
“丁夫人，你还要骗自己，当真愚不可及。你一口一个‘妾身’，村中女子，没有谁比你更守礼，更像人。可惜丁满压根没放在心上。你如此聪明，难道还没想明白？”李钦嗤笑几声，眸色复杂。
“你……你说得对。”丁夫人捂着心口，沉默半响，终于开口，“你是先夫被砍死那夜去的坟地，那时木盒还在棺材里。随后你发现先夫，一路追杀，他没有机会回坟地。他，他根本就没看。他也没有想办法离开，只是想着蹲守在附近，伺机打听丁家的消息。”
“那是谁将木盒拿走了？”牛憨挠了挠头。
厅中无人应话，大家安静地看向丁夫人，村民中小声啜泣的女子，拿出帕子捂住口鼻，不敢给丁夫人再添愁绪。
院外传来凄厉的鸟啼，良久，丁夫人轻叹了口气，唇角隐有看淡一切的笑意：“一切都是他自找。他若还信妾身，妾身无需如此大费周章。他若还信妾身，见着木盒，心中有一丝余情，细细读信，兴许就不会留下，也不会撞见李钦，送上性命。世间因果，不过如此。”
蘅知欲言又止，看了几眼牛憨，其实她也好奇，木盒去哪了。
只是此时开口，确实有些煞风景。丁夫人说只剩恩情，可她分明是余情未了。
可丁满之死，终归要说清楚。
“村长，此事同我无关了吧？”蘅知小声开口。
“那是自然！还多谢蘅知小姐同昭夜公子查清此事。丁满之死，暂且到此为止。李钦，你本该以死谢罪，老夫先留你一命，将来查出幕后之人，还需你来对质。丁夫人，你虽未杀人，但知情不报，布局诱使丁满假死，间接促成此事……晾你护夫心切，就留在村里不可离开，帮着一道查出幕后之人。”
“蘅知小姐，是牛憨他们当初过于武断，让你受惊了。”村长言罢，利索起身，竟朝蘅知俯身行礼。
“不必如此，不必！既然如此，我自由了。”蘅知笑意盈盈，心里却没有先前想的那般开心。
“自由”二字出口，反倒有些空落落的，总觉忘了什么事没做。
一定是木盒不见了，对，丁夫人所言，证据不够完善。
蘅知暗骂了自己几句，管那么多做什么，不要给自己寻不痛快。
什么神秘人，十年前的真相，关她什么事。
“蘅知，此事是丁家和妾身对不住你，好在如今妾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丁夫人轻轻拉过蘅知的手。
这次蘅知没有将手抽回，只眨了眨眼：“那我可以叫你阿音吗？‘妾身’‘妾身’的，丁满都去世了，你方才说了，一切只当报十年前护你之恩，这恩早就报完了。”
丁夫人唇角抽动，双眸怔住，良久，她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眼角有清泪划过：“好，就唤我阿音。你年岁几何？看我当不当得起你一声阿姐。”
蘅知偷瞄了眼昭夜，有些心虚，自己看起来怎么也就双十年华。
“夫诸是上古神兽，你又活了好些年，不管换算成人族年岁几何，我都愿意唤你一声阿姐。”蘅知笑得极甜，有这么美的妖怪当靠山，以后开个酿酒坊，简直吃穿不愁！
“好。”阿音拍了拍蘅知的手背。
“诸位，丁家之事，让大家伙受惊了。夜已深，大家还是回去吧。明日我会派人送上美酒，聊表心意。天亮后，我会将丁满下葬，这次就不惊扰诸位了。”
阿音朝大伙福身行礼，好些年轻女子想上前安慰，见阿音面色疲倦，终是忍住。
不到一盏茶，丁家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二位，明日辰时，老夫在村里的歪脖子树下，恭候二位。”村长起身，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负手离去。
回了客房，蘅知无暇多想，终于睡了个好觉。
在梦里，阿茸长成了一株参天松茸，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