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丁夫人和周夫子演戏
    此言一出,牛憨黢黑的脸上涨得通红,张大娘忍不住摸了摸头顶,阿茸也察觉到什么。

    昭夜慢条斯理咬了一口茯苓糕,缓缓咀嚼:“不错。不过同从前常吃的口味不太一样。”

    蘅知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股难以言说的酸涩,耳边似乎有声音在训诫,此时此刻,不该说这些无用之话,万一激怒牛憨等人,只有坏处。

    为何不说?说了痛快!蘅知将这些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念头强压下去。

    “蘅知小姐说的是。昨夜是我们太草率了。”牛憨迟疑片刻,鼓足勇气,朝蘅知抱拳行礼,“我先代大家伙道歉。”

    蘅知摆了摆手,眸色雀跃:“我接受道歉。说回案子吧。周夫子,绕了半天,费那么多口舌,其实你只需说清,昨夜子时前后,就是丁满第二次被杀之时,你在何处。旁的都是细枝末节。”

    “对,对,周夫子肯定是,习惯一样一样说清楚,刚刚咱们不是问脚印的事吗。”牛憨赶紧接话,眼神殷切。

    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周砚青身上。

    “在下只是气愤,竟真要自证。村中之人,居然不信在下。在下心寒。”周砚青仍是负手而立,面色铁青。

    “周夫子……”丁夫人上前,面色煞白,“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妾身不好,昨日非要唤夫子私下相见。”

    蘅知瞪大了眼,好似在看什么稀奇之物。既然视名节高于一切。那昨儿相见,就不怕被人发现?真若看重名节,就不会有昨日之事。今日这番,更像托词。

    蘅知奇怪地盯着周砚青和丁夫人,总觉得这二人所言所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恍惚间,蘅知眼前浮起不属于此刻的光景。

    也是一处富户府上,比丁家华贵百倍。深宅后院,尊贵的老夫人睨着地上跪倒的一片婢女,眼中满是鄙夷。

    “你们一个一个,抬起头来,老身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如此大胆,敢勾搭少爷!”

    婢女们不住磕头求饶,无人敢应。

    “不敢承认?那就打,打到承认为止。”老夫人饮了口茶水,仆役们带着小臂粗的木板子,鱼贯而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贵公子,掩在锦缎袖口下的双手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面色却是如常:“奶奶,都说了是误会,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扰了您清净。”

    “是吗?老身近来左右无事,就当热闹热闹了。”

    可惜板子落到某位婢女身上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出卖了这位贵公子。

    ……

    是眼神!蘅知眼前一闪,思绪回到丁家,是眼神,周砚青和丁夫人的眼神不对。

    丁夫人看向周砚青时,眸中有敬意,有担忧,唯独没有她那些诗词里头显露出的缱绻爱意。

    倒是周砚青,似乎有些躲闪,没怎么直视丁夫人。

    “蘅知小姐?”牛憨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你们村的。我也不知,这等有嫌疑之辈,不肯自证,该如何对待。”蘅知装作十分为难,夸张地叹了几口气。

    “你无需为难他们,在下说清楚就是。”周砚青清了清嗓子,“在下气愤是一回事,但此事涉及他人清誉,在下再不情愿,也得自证一番。昨夜子时前后,在下还在书塾,有学生缠着问学问。后来也是学生家里人来接,在下才听说丁满之事,往坟地去。”

    大半夜还在书塾?蘅知险些脱口而出,见着阿茸的冲天辫晃来晃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兴许学生也是妖怪,就爱夜里念书。

    那周砚青是人还是?

    他同丁夫人,今日绕这么大半天,唱得又是哪出戏。

    “太好了,这么多人证!昨天动手的不是周夫子,也不是丁夫人。至于单独相见,跟此案无关。”牛憨喜笑颜开,见厅中之人仍旧眉头紧锁,硬生生将笑声憋了回去,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好事吗。”

    “那接下来怎么查?牛憨,咱们要不验尸?”蘅知无奈道。

    “不行!”

    “不可!”

    牛憨和丁夫人异口同声。

    蘅知撇着嘴:“你们百般阻挠。不让验尸,接下来查什么?”

    “蘅知姑娘,妾身知道,你总觉先夫复活蹊跷。但连陆大夫都没发觉异常,文章兴许不在尸身上。”

    “陆大夫又是什么来头,你们可否保证,他没有任何嫌疑?”蘅知心中冒起股无名业火。

    牛憨没了法子,求救般看向昭夜。

    “听说陆大夫是村里好几十年的老大夫,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昭夜斟酌措辞,朝蘅知递了个眼神。

    “那你们说,丁家没有仇人,现在有动机之人案发时不在场,不让验尸,去哪找证据,去哪查?不就是因为你们村里有……”蘅知环视众人,心中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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