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你那位浩南哥，这次惹上大麻烦了。”警察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却又暗藏一丝警告，“那位王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富豪。他身边跟着的那两个跟铁塔似的保镖，一个叫熊大，一个叫熊二。浩南那十几个最能打的手下，就是被他们俩像收拾破麻袋一样放倒的，下手狠辣，听说……下半辈子都别想当男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这还不止，现场去拉架的十几个伙计，也一并被打趴下了，里头还有个鬼佬警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等他出院，他就要马上去大屿山警署刷马桶了！那天是一哥亲口说的！”
见张玉生脸色铁青，那警察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份几天前的旧报纸，手指戳在头版一张颇为清晰的合影上。
照片里，身材异常魁梧的熊大熊二两兄弟正西装革履，面带微笑地将一张巨额支票模型递给警务处长，背景横幅上写着“警队慈善捐款仪式”。
“看清楚，就是这两个人。和记黄埔的董事会里都有他们的名字，是大股东，身价十几亿。张生，江湖上低头不见抬头见，但这次……我劝你，这口气，忍了吧。那不是铁板，那是一座你撞上去就得粉身碎骨的铁山。”
张玉生盯着照片上那两张憨厚中透着悍然煞气的脸，又看了看报道旁边“热心企业家”、“杰出市民”之类的字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混迹江湖半生，深知有些人，有些势力，是连“麻烦”二字都沾不得的。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报纸缓缓折起，没再说话。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离港岛喧嚣的西贡乡间，阳光正暖洋洋地洒在老王村长家那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里。王耀祖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粗茶。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帆布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大包用干净纱布裹着的蔬菜——水灵灵的黄瓜顶花带刺，萝卜白净饱满得像玉，白菜叶子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股子混合着泥土与露水的清新气息悄然弥漫开。
“老村长，各位叔伯，尝尝我这个。”王耀祖笑着把蔬菜往老村长王富贵面前推了推。
围坐在石桌边的老村长和几位村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纠结神色，活像便秘了好几天。
王富贵终于忍不住，指着院子外头一片绿油油的菜畦，语气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耀祖啊，你这……你看看咱们这儿，缺啥也不缺青菜嘛！村南边那一片，不都是各家各户的菜地？你大老远从港岛过来，还巴巴地带这些萝卜白菜？”
王耀祖不急不躁，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村长，您先别下结论。让婶子们把这些菜拿去，按最家常的法子做了，今天中午咱就吃这个。您知道我这菜，在港岛那边，得卖多少钱一斤吗？”
“多少？还能上天不成？”一位村老嘟囔道。
“一百块港币。”王耀祖平静地吐出数字。
“一百蚊一斤？！”几位老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爷！这是仙丹还是蟠桃？吃了能延年益寿还是能白日飞升啊？”
“飞升成仙是夸张了，”王耀祖被他们的反应逗乐了，笑容更盛，“不过味道嘛，天差地别。而且长期吃，确实能调理身体，一些陈年小毛病说不定都能吃好。所以啊，这菜本就不是给街市上寻常人家准备的，就是专门种来赚那些有钱佬、讲究人的钱。要是运到外国去，我打算卖三十到五十美金一斤。”
“三十五十……美金？！”老村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汇率，倒吸一口凉气，“耀祖，你这哪里是卖菜，你这是拿着秤杆去抢金库啊！”
“是不是抢钱，等筷子动了，舌头尝了，自然见分晓。”王耀祖不再多言，只是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午饭时分，一张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盆杂鱼海鲜煲，鲜香扑鼻，旁边则摆着几盘清炒的蔬菜：素炒萝卜丝、蒜蓉白菜、拍黄瓜。色泽看起来与寻常农家菜无异。
起初，几位村老的目光还被那盆实实在在的海鲜吸引，客气性地夹了一筷子萝卜丝送进嘴里。下一秒，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王富贵眨了眨眼，又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菜，然后是黄瓜。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愣是没说出话来。
那萝卜的清甜，是直接沁到心脾里的，没有一丝土腥或辛辣，脆生生的口感好得出奇；白菜软嫩甘醇，菜帮子都带着一股鲜味；黄瓜更是绝了，入口爽脆，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回甘在口腔里漫开，仿佛夏天最清澈的泉水。
静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紧接着，筷子突然都调转了方向，齐刷刷地伸向那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