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两块，五十盘！整整十斤肉！还不够咱七条汉子造的？” 周华掰着手指头算，觉得这数字已经很吓人了。
“嗯！”
王耀祖没说话，他左右两边的熊大和熊二，却像提前排练好似的，同时重重地点了下头！那两张眉清目秀的大脸上，表情无比认真和肯定。
周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卧槽？！” 他猛地想起上次去黑山屯，“不对啊！上次在你家，也没见这俩兄弟这么能吃啊！”
王耀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揭晓答案：“上次？上次他们头一回见我二舅三舅那么大的官儿，太拘谨了，哪敢放开肚皮吃？” 他放下杯子，看着周华瞬间变白的脸，补上最后一刀，“今天嘛……放开了吃，五十盘？恐怕只够他们俩塞个牙缝。再加上我们五个……表哥，你这顿饭，真能把你吃破产。”
周华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老爷子就批了一百块“巨款”给他招待表弟，自己刚发的几十块工资也揣在身上，这要是真按五十盘羊肉算……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一个月顿顿清汤寡水的悲惨景象了！
“咳！那什么……冯经理！冯经理！” 周华立马起身，火烧屁股似的找到正在柜台后拨算盘的冯经理，压低声音把王耀祖自带冻肉、请饭庄帮忙加工切片的要求说了，还特意强调加工费、羊肉钱都照付。
冯经理一听“每人得吃十斤肉”，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手里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位！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要求太离谱了！可话到嘴边，瞥见窗外那两辆挂着刺眼通行证的吉普车，再想想周华家的背景，立刻把“不行”咽了回去，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哎呦！周大少您太客气了！加工点肉算什么事儿！” 他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您朋友带来的是什么鹿肉？”
“驯鹿肉，还有狍子肉，都是上好的！冻得梆硬！” 周华答道。
“驯鹿肉？！这可是好东西！” 冯经理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在京城可是稀罕物！“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保证给您片得薄厚均匀！您几位稍坐，马上就好！” 他拍着胸脯保证，立刻亲自安排去了。得罪不起啊！
王耀祖起身，走到门外吉普车旁，假装在行李里翻找，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块冻得如同石头般坚硬、足有十五公斤重的驯鹿后腿肉，狍子肉没提，他觉得驯鹿肉更体面。这肉在进空间前就已经处理干净并冻好了。
他把这块“巨无霸”鹿肉交给冯经理。冯经理一看这分量和成色，更是咂舌，连忙招呼后厨最好的刀工师傅，用热水小心解冻，然后拿出片烤鸭的功夫，飞快地将冻肉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这边，铜锅里的汤早已滚沸，白色的水汽带着炭火气袅袅升起。“来来来！汤开了！先涮起来！” 周华招呼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伙计先把那十盘羊肉全下了进去，又飞快地续上了新切的羊肉。
二锅头瓶盖被拧开，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七条汉子，一人手里攥着一瓶“红星”，连杯子都省了！
“哥几个！走一个！欢迎耀祖和黑山屯的兄弟来京城！” 周华举起酒瓶。
“走一个！” 众人轰然应和，玻璃瓶在空中清脆地一碰！
王耀祖、熊大、熊二也不再客气，筷子翻飞，将滚烫的羊肉片从铜锅里捞出，在香气扑鼻的麻酱小料里滚上一圈，便大口塞进嘴里，再仰脖灌下一口烧喉的烈酒！吃得是酣畅淋漓，热气腾腾！
冯经理在一旁看着那飞速消失的羊肉盘和不断送上的、片得飞快的驯鹿肉片，再瞧瞧这七位好汉（尤其是熊大熊二）那风卷残云的吃相和对着瓶吹的豪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幸亏答应了加工自带肉……不然今天这羊肉不够卖！一般人最多也就吃个一两盘，这二位主，一盘羊肉只够他一筷子夹的，这都哪路来的神仙啊？
时间接近十点二十，民族饭庄门外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寒风里跺着脚等待的食客们脸上写满了期待。然而，特权阶级的便利，在这个年代总是无处不在。
“哗啦！”
厚重的棉布门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一股冷风灌入的同时，七八个穿着将校呢大衣或时髦军便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年轻男女，旁若无人、大喇喇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两个青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京城纨绔特有的骄横劲儿！
冯经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刚堆起的笑容还没成型就僵住了。又是这帮惹不起的爷！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挤出最谦卑的笑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哎呦！钟二少、钟三少！您几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来来来，抽根烟，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