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喘了口气,像是警惕地左右瞟了一眼(尽管在村部),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神秘和催促:“老丁啊,动作可得麻利点儿!我这儿估摸着,后天一准儿有上面的领导要来黑山屯颁发奖励!他们屯子里打掉了一家子都是特务的家庭,咱这准备工作,必须得做在前头,不能掉链子拖黑山屯的后腿!你是不知道,今儿个熊家兄弟和王耀祖仨人进山,那叫一个猛!弄回来十一头野猪,七只狍子,还有三头獐子!好家伙,堆起来跟小山似的,少说一吨多肉!我昨天跟你咋说的来着?王耀祖和熊家兄弟,那是真真正正的好把式,好猎手!这效率,这收获,没跑儿了吧?”
电话那头,丁启程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兴奋和满意:“没错!老杨,你这眼光够毒!这样的硬货大收获,要是再来个两回……不,一回!我丁启程立马就去找厂长打报告,提你当咱们采购科的副科长!这功劳,跑不了你的!”
杨伟民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声音都带着笑意:“哎哟!科长!那我这儿可就先谢谢您栽培咯!”
丁启程干脆利落地回应:“好说!都是为厂里办事!行了,我这就挂电话,马上去财务那边跟他们通个气儿,把事儿给你落实喽!”
电话一撂下,杨伟民脸上就乐开了花,哼着小曲儿就溜达到了村部门口。 他一眼就瞅见了正在清点猎物的王耀祖,赶紧凑上前去,带着商量的口吻问道:“王老弟,你看这獐子肉和狍子肉…… ”
王耀祖心里早有盘算,他指了指猎物堆,干脆利落地回答:“獐子和狍子,各留一头最大的给屯里后天招待用。 剩下的,都供应给咱们机械厂了!” 他特意用了“供应”这个词儿,而不是简单的“卖”,这里面既透着份人情味儿,也给自己日后留了个进退自如的空间。
“痛快!” 杨伟民一听,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那咱就赶紧装车!早点拉回厂里,也好早点用车给你们送回来,绝不耽误你们晚上这顿热乎炖肉!”说完,他转身就小跑着去把停在远处的大解放卡车开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村部门口。
熊大和熊二吆喝一声,带着一帮早就等着的壮劳力呼啦啦围了上来。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脚的, 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剩下的十头野猪、几只狍子和獐子“嘿哟嘿哟”地全给抬上了卡车的大车厢,堆得满满当当。
熊二抹了把汗,对熊大说:“哥,这趟我跟车去厂里,你在家守着吧!”
杨伟民正好从驾驶室跳下来,听见这话,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小憨老弟!一起去,一起去!你们哥仨都去!驾驶室坐不下怕啥? 后车厢地方大着呢!这些肉占不了多少地儿,找件破棉袄往车板上一铺一垫吧,坐着舒坦着呢!正好也认认厂里的门路!”
熊大想了想,觉得在理,点头道: “行! 那就一起去!”
王耀祖见这边说定了,便提起自己的背篓,走到熊钢身边。他从背篓里小心地掏出那三个还带着体温的麝香囊,递了过去:“钢叔,麻烦您个事儿,这三个香囊,劳您驾帮我炮制一下呗?”
熊钢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那三个沉甸甸、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宝贝,掂量了一下,笑道: “这精细活儿啊,得交给你桂花婶子!她手巧心细,弄这个最在行!你们仨小子就放心去吧 快去快回!”
王耀祖点点头。 等他走到卡车旁时,熊大熊二两兄弟已经麻利地爬上了后车厢,各自找了个肉堆旁的舒服位置,嘴里叼着烟卷,悠哉地坐好了。
王耀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步跨了上去。杨伟民拧动钥匙,大解放发出一阵轰鸣,排气管突突地冒出一股黑烟,载着三人,在屯里人热切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黑山屯。
……
林县机械厂,肉食仓库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当那头小山般的炮卵子野猪被几个壮汉嘿哟嘿哟地抬上厚重的板秤,负责称重的保卫科汉子眯着眼,仔细确认了秤杆上的刻度后,猛地直起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围观的人群吼道:“炮——卵——子——! 四百零八斤整——!! ”
“轰——!”
这数字如同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弹! 原本就嘈杂的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艹!四百零八斤?!这他娘的是正经八百的野猪王啊!这都收拾干净了还有四百多斤? 那没拾掇之前,不得奔着五百斤往上去了? ”一个老工人咂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乖乖!这仨打猎的是真牛掰啊!连这种成了精的野猪王都敢下手?还让他们给弄回来了?这胆子,这本事!”旁边的小年轻又是佩服又是咋舌。
“嘿!这下好了!有这头猪王打底,再加上那老些野猪狍子,咱厂里这个月,不,下个月都不愁没肉腥味儿了!” 一个围着围裙的食堂师傅乐呵呵地说道, 仿佛已经闻到了炖肉的香气。
人群中,有不清楚情况的工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