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无声地关上了。
村部里屋的会议暂时中止,众人沉默地等待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炖肉香气和孩子们的喧闹,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大约十分钟后。
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少校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里屋门口。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刘副师长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报告首长! 张富贵父子五人,全招了! 供认不讳!”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依旧整洁,只是仔细看去,他的手背上,似乎蹭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深褐色的污渍。
王雷站在一旁,看着少校那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眼神,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来的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心中了然:“啧,大记忆恢复术……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少校军官的声音带着任务完成后的清晰与冷峻:
“首长!已查明:张富贵的父亲,张铁林,其真实身份是1949年受命深度潜伏下来的军统特务,军衔中校。此人已于1959年病亡。自其死后,其两个儿子——张富贵、张发财——便接替了其父的潜伏任务。张富贵现任军统潜伏组少校组长,其弟张发财为上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张富贵、张发财兄弟二人,各自发展了下线。张富贵的四个儿子,张发财的一子一女,均被其父发展为组织成员。但关键问题在于——这爷孙三代,除了那个死掉的老特务,其他人根本未曾接受过任何系统、专业的特务训练!完全是一群外行!所以,当我开始‘问询’后,张富贵和他的四个儿子,几乎是立刻崩溃,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毫无抵抗!”
刘副师长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抓住了核心问题:“他们的上线? 问出来没有?是谁在指挥他们?”
“问出来了,首长!”少校立刻回答,但随即,他的目光谨慎地扫过屋内几位非军方人员——黄县长、刘为民书记、以及那几位翻译专家。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自明:接下来的信息,属于高度机密。
无需任何命令。
王雷、刘为民、黄县长和几位中山装的专家,立刻心领神会。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极其自觉地、无声地站起身,鱼贯走出了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的里屋,轻轻带上了房门,来到了村部的前堂门口。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带着油脂醇香和酸菜独特风味的炖肉香气,如同最顽强的生命,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穿透了门板的缝隙,悄然弥漫进这间正在讨论着冰冷间谍案与血腥背叛的密室。
而这股诱人的香气,与村部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注脚:
空地上,熊钢正挥舞着大勺,洪亮地指挥着:“捞肉!趁热乎!” 几个壮汉合力,将一口巨大的铁锅从灶上抬下。锅盖掀开,热气冲天而起! 油亮喷香、炖得酥烂脱骨的大块野猪肉,被一笊篱一笊篱地捞进巨大的木盆里,散发着令人疯狂垂涎的光芒!
“哇!那块大!我要那块带脆骨的!”
“娘!快看!那块肥的流油!”
早已望眼欲穿的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欢呼着、蹦跳着,小手指着盆里最大的肉块,眼睛瞪得溜圆,围着木盆兴奋地数着、争抢着,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抵不过眼前这一盆刚出锅、热腾腾的炖野猪肉!
刘为民书记、黄县长和几位翻译专家刚走出村部那扇隔绝了机密讨论的房门,一股混合着肉香、酸菜和热气的温暖浪潮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刚才在里屋沾染上的沉重寒意。
“来来来!领导们辛苦了!都忙活大半天了,快垫吧垫吧!”
熊钢那洪亮热情的嗓门响起。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大木托盘,上面稳稳当当地摆着好几碗热气腾腾、汤色诱人的酸菜炖野猪肉!那碗里,肥瘦相间、炖得软烂油亮的五花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半隐半现,上面还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人一碗!管够!这大冷天,肚子里没点热乎食儿可不行!”熊钢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碗分到每个人手里。
王耀祖低头一看自己那碗——好家伙!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儿,明显比别人多出一大截!厚厚的肉片、颤巍巍的肥膘、连筋带骨的精华部位,几乎把碗里的汤都盖住了。
熊钢把碗塞给王耀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长辈的关切和豪爽:“黄县长、刘书记、还有各位专家同志!你们大老远跑到咱们这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