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劈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眼神冰冷如刀,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正一步步踏来!他那宽阔的肩膀上,赫然斜挎着一杆泛着幽冷光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
黑山屯的村民们看清来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嘶……是王耀祖?!”
“他不是昨天被张富贵家那四个活阎王打得就剩一口气了吗?咋……咋还能站起来了?还背着枪?这、这是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满是惊疑和难以置信。
张富贵那四个儿子——张爱军、张爱国、张爱党、张爱民——蹭地一下全站了起来,仗着人多势众,指着王耀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王耀祖!你个装疯卖傻的狗东西!昨天的打没挨够是不是?皮又痒痒了?今天还敢跳出来找死?!”
坐在公安旁边的张富贵,一听这四个蠢货儿子竟然当着公社书记刘为民和副书记的面,不打自招地把昨天打人的事嚷了出来,顿时如坠冰窟!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顺着肥腻的脸颊往下淌。
“好!好得很!” 公社书记刘为民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指着张富贵那四个嚣张跋扈的儿子,对旁边的公安下令:“王所长!立刻把这四个无法无天的东西给我控制起来! 我刘为民今天算是开了眼!包产到户,让大伙儿过好日子的当口,居然有人亲口承认自己行凶打人,还当着我的面如此猖狂!简直是目无王法!”
派出所所长王军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刘书记命令,立刻带着其他五名公安干警,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张爱军四兄弟!
那四人一看公安真动手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可平日里被张富贵父子欺压得抬不起头的村民们,此刻哪肯放过这机会? 人群中,不知是谁伸出了脚,也不知是谁暗中使了绊子,几双粗粝的大手更是“不经意”地拦住了去路——根本不用费劲,这四个家伙就像撞进了天罗地网,眨眼间就被如狼似虎的公安按倒在地,“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冰凉的手铐就铐了个结实!
看着四个儿子被铐住押在一旁,刘为民脸上的怒色稍霁,转向王雷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小伙子,别怕。说说,你为什么不同意张富贵当这个村长?有什么理由,今天当着全屯乡亲的面,大胆说出来!”
王耀祖挺直了那一米九的腰板,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响彻整个村部:“刘书记!我叫王耀祖!我等了好几年,今天要实名举报张富贵!他一家子,不仅多年来贪污克扣全屯老少爷们的救命粮!更严重的是——我怀疑他们全家,都是潜伏在咱们黑山屯,给毛子递消息的狗特务!”
他猛地一指脸色惨白的张富贵,字字泣血:“而张富贵这个老畜生,当年就是他栽赃陷害,举报我爹娘是特务,最后我爹娘被批斗至死!这一切,我王耀祖,亲眼所见!!”
“轰——!”
王耀祖这番话,不啻于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村部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张富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惨白如纸,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惊恐的念头在疯狂打转:“完了!完了!除了弄死王耀祖爹娘那事,老子这几十年来都小心得很啊!这傻小子……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绝望之下,他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拼命朝站在人群前排的黑山屯民兵排排长——他的本家侄子张虎——使眼色。那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威胁,意思再明白不过:快!快想办法阻止王耀祖!别让他再说下去了!
可张虎是什么人?他当过三年兵,不是傻子!这阵子边境上毛子陈兵百万,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着!在这种节骨眼上沾上“特务”的边?那就是天塌下来的大祸!躲都来不及!让他去帮张富贵堵王耀祖的嘴?想都别想! 张虎不仅没动,反而下意识地把头往人群里缩了缩,生怕被牵连,眼神躲闪,彻底无视了张富贵那绝望的求救信号。
刘为民书记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王耀祖:“小伙子,口说无凭!你指控张富贵一家是特务、栽赃陷害至你父母被批斗至死,这可不是小事!证据呢?你有什么真凭实据吗?!”
王耀祖毫不退缩,迎着书记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应:“证据?我当然有!” 他环视全场,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这几年,我王耀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就是为了麻痹他们!张富贵和他那几个儿子的一举一动,他们藏污纳垢的勾当,甚至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我早就暗中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