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先生说得,莫非是步骘,步子山!”
步骘原是东吴派遣去说服五溪蛮的使臣,自被刘封擒下后,一直以礼相待。当初潘璋带兵入山侵袭,幸而彼时刘封将步骘随军监押,未被潘璋救回。
现如今,已被马良自沅陵带至临沅城中。
马良点了点头,笑道:“君侯果然洞若观火!不错,良所言之人,正是步子山。此人志向高远,文武双全。当初孙权命其统领交州,步骘便有治世之才。而后转任荆南,步子山阖族老幼,此刻便在临湘城中!”
“季常先生。这些时日来,汝与步子山多有交谈。此人,可能收归我用吗?”刘封问道。
马良白眉微皱,摇头叹道:“步骘极重声名,良虽多次以好言相商。但步骘却总以忠臣不事二主为由,婉言相拒。此事,恐怕尚需君侯亲自出面相邀,方能成事!”
刘封闻言,点了点头,只淡淡说道。“此事容日后再行商议,此行先将步骘随军带着。”
刘封决断极快。
当夜,临沅城郡寺内灯火通明,沙摩柯、关平等人奉命前来议事。
“渠帅,坦之。”
刘封示意二人入座,而后便开门见山。
“武陵初定,临沅城新附,此地不可无人镇守。汝二人率麾下部曲暂驻临沅城,休整兵马,清剿武陵郡内残馀吴军据点。零阳一带,子武带人前去招降,若无变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
沙摩柯眉头一皱:“君侯,不带我们去长沙?”
“此行乃是奇袭,兵贵神速,若有大军随行,则行军缓慢,且易沿途为吴军察觉。”刘封道。
“我与刘将军先行率轻骑南下,待拿下临湘后,汝二人再率主力前去会合。其间若是东吴兵马率军反扑,临沅城扼守东北要冲,坚城固守,非一日可下。”
沙摩柯虽有些不甘,却也知道刘封说的乃是实情。
关平并未多言,只是重重点头,沉声道:“君侯放心。临沅交给我们,定教东吴人马有来无回。”
刘封目光转向马良,语气郑重了几分。
“季常先生,临沅城内一应军政事务便托付给你。武陵郡新附,世族百姓都需要安抚。你与坦之一文一武,互为依托。另有一事,马忠此人知晓江陵城防和东吴兵力部署,留着他日后或有大用。务必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马良微微欠身,正色道:“君侯放心。良已命人将马忠单独囚于临沅府衙地牢,每日两班亲兵轮值,钥匙由关少将军亲自掌管。君侯此去长沙,是奇险之着,亦是妙着,良在临沅静候佳音!”
交代完毕,刘封与刘磐便不再耽搁。
当夜,两千精骑在临沅城南门外悄然集结。
这两千精骑乃是刘封从烽字营并宛城兵内精挑细选出来,一人双马,不携辎重,每人只带十日干粮与清水。
刘磐与其麾下九百馀心腹老卒为前锋,这些在长沙山地中摸爬滚打一年多的老卒,个个肤色黝黑,眼神凶悍,脚上穿着自己编的草鞋,腰悬利刃,队列严整,举止间皆透着一股百战馀生的悍气。
刘封跨上照夜玉狮子马,刘磐策马与他并辔。
夜色中,队伍蜿蜒如长蛇,沿着沅水南岸的官道悄然南行。
马蹄裹布,士卒衔枚,火把一律不举,只借着依稀月光赶路。
沅水在右侧静静流淌,水面泛着碎银般的月光。
刘磐不时抬头辨认山势,他已对道路熟稔于胸——每一条岔道、每一处可涉水的浅滩、每一个能藏身的山谷,他都烂熟于心。
“从此路至益阳,两日可至。”
刘磐压低声音向刘封道:“益阳城南有一条小路,翻过两座矮山可绕城而过,不必惊动城中守军。过了益阳便是资水,资水上有数处浅滩,可涉水而过。过了资水,便入长沙地界。”
刘封点了点头。
他并未多问,刘磐在荆南一带游击多时,东吴兵马随众却拿他无可奈何,可见刘磐能耐!
两日后,精骑兵马顺利绕过益阳,渡过资水,进入长沙郡地界。
刘磐对长沙郡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队伍在其引导下巧妙所有东吴坞堡与斥候巡逻,沿着湘江西岸丘陵向南疾行。
第三日黄昏,队伍于一处隐蔽山坳中扎下临时营地。
刘磐派出数名心腹已提前摸到临湘城郊,此刻正从山道上疾步归来。
为首一人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将军,临湘城中一切如常。周鲂驻在城中,每日只开南门和西门,盘查甚严。但城中寇氏、刘氏族内青壮已连络妥当——寇氏族老寇洪得知君侯亲至,激动得当场落泪,言道寇氏全族愿为君侯效死。刘熙也自城外山庄派人送回口信,只需攻城信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