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孺们刚送走出征的青壮,火塘里的馀烬尚温。
她们不知道,一支从未出现在这片山地中的东吴精兵,正在夜色中朝她们扑来。
天明时分,第一座山寨出现在潘璋面前。那是酉溪部的一座小寨,寨墙上只有几个佝偻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在守望。
他们远远看见那支黑压压的队伍,吹响了牛角号——但号声只响了三声便戛然而止。潘璋的前锋如潮水般涌过寨墙,刀光在晨雾中闪铄,惨叫声惊起了一群群栖鸦。
潘璋策马踏入寨门时,寨中的火塘还在燃烧,几具尸首倒在寨墙下,鲜血浸透夯土地面。
一个蛮族老妪抱着一个婴儿缩在木楼角落里,用蛮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神空洞而恐惧。
潘璋翻身下马,环视四周,命人将寨中所有能搬动的财货全部装车——兽皮、药材、山铜、银饰,甚至火塘上的铜锅。
与此同时,他的士卒们手持火把,逐一点燃了寨中的木楼。
干燥的松木遇火即燃,火势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便吞没了整座山寨,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在晨风中飘向更远处的山脊。
“下一座。”潘璋翻身上马,冷漠地挥了挥手。
五千吴军在山中肆虐整整一日,直到日头偏西,五座山寨已有三座化为焦土。
潘璋命人将俘获的数百名妇孺用绳索串成一串,驱赶着向西行军。
这些妇孺的哭声在山谷间回荡,与背后山寨燃烧升起的黑烟一道,将五溪蛮的腹地染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吴军士卒们驱赶着这些俘虏,笑容满面地幻想着回到舞阳后在军市上换取潘璋许诺的犒赏。
……
刘封伏在巨岩之后,目光穿过松林的缝隙,望着官道尽头那片空荡荡的暮色。
从清晨到日暮,他已在此等侯整整一天。照夜玉狮子马在身后刨了刨蹄子,打了个低沉的响鼻。
“第几拨斥候了?”刘封问。
身旁的关平低声道:“第七拨。都没有回音。”
沅陵城方向隐隐传来蛮兵围城的鼓噪声,但本该从临沅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刘封的手指在岩石上轻轻叩着,骤然停住。“寇尉。你亲自带轻骑,朝临沅方向前出二十里。不必与敌接战,只需抓一个活口回来。要快。”
寇尉抱拳领命,点起十馀名精锐骑兵,无声地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暮色中。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沙摩柯从沅陵城下派来的传骑已到第三拨——蛮兵们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只等刘封的伏兵击溃援军便可发动总攻。
但蒋钦的援军始终没有来。
蒋钦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刘封眉头紧锁,心中笼上一股不详的预感。